首先映帘的，是雪地特有的刺白光，接着是疯狂鼻咽的凉薄空气，纵使这肺已被冷冽刺得隐隐发痛，可我仍旧是大换气着，因为我正坐在雪地里放声大哭，哭得那叫非常伤心。

我想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说这话时神情有难以言拟的脆弱，脆弱到让人本不可能会拒绝他。

我是到了後来才知，他那年不过也才二十岁，一双属於剑者的手却已染过无数人的鲜血，想洗也洗不清。

「可是你还那麽小，王大哥他们没了的如此冤枉，我怎麽舍得，怎麽赎罪……」话说着，我是被他轻轻揽怀中抱起，直到了此时我才惊觉，这r0U不过还只是孩童年纪，怕是连走个路都会跌跌撞撞的。

而我与他的初次相见，便是他第五度逃离教党羽桎梏，这回他总算是成功了，可这代价就是牺牲了收留他一宿却又告密卖了他的我父母，以及他那双为练武者最重要的睛。

所以……？

听这话，夜风又gg笑了，笑得轻松而满足。

可於上玄仙君分明正值年少的俊脸上，却已然显现一副历经沧桑，看淡世间百衰的疲惫神态。

这到底是在哭个什麽劲啊……

我这第一世是正式展开了。

不让自己继续哭的同时，我是再度质问着，可此时系统君却不回话了，只因那朝我静静踱步而来，缓缓屈膝蹲下的男。

上玄仙君在人间名唤夜风，相不用多久便可发现，他是位极度温柔善良的人，喜Ai拯救生命，没什麽脾气，对小孩尤其亲切。听系统君言，这一世的夜风还是位世间少见的武功奇才，手持天下名剑画楼，每当他舞剑时，那锋芒挑起破空转，淡紫衣袂暗夜风动，背後景是月满西楼，风白雪，犹如梨盛开，真当算得上是人如画。可像他这样温和心善的人，江湖上却是给他了个闻风丧胆的称呼，鬼刹夜风，只因他是教门派的得意弟。

那与仙界如一辙的悦耳嗓音是这样轻声唤的，「星辰……你叫星辰对吧？」

我想他起初是希望有人能收养我的，趁着睛还隐约看得见时，就带着我挨挨家地问，可一察觉我SiSi着他脖不放，且对其他人一副Ai理不理的态度，那角笑容是渐渐无奈了起来，可他也不生气，仍是那样温声：「好，竟然你不怕辛苦，我就让你跟着我，我会把我穷极一生的武功传授给你，让你起码可以保护你自己。」

於是我回答他，「好，夜风，我会当你的睛，一直当你的睛。」

语及此，他笑了笑，猝不及防地亲了亲我额，没留意到我的僵y与燥，是轻轻用脸颊蹭着我的脑袋，半是祈求半是自语地喃喃：「……小星星，我现在就只有你了，也只剩下你了，请你当我的睛，好不好？」

没想过可以那麽快就见面，我视线是一路顺着他略染嫣红的衣裳往上，可一定见着他面容时，我整个人是不由地怔了一怔，他似是应到了一般，手半掩上自个儿窝，有些自嘲地摇摇低笑了起来，「我快要看不见了，我果然还是太大意了，这回是真没药救了……」

就好像孤单了很久的人终於找到了伙伴一般，那如释重负的模样。

那样的表情我从未在上玄仙君脸上看过。

心里疑问一，系统君轻快的语调是再度现：「回仙，这第一世世界乃是武侠世界，您遭逢劫难，家破人亡，哭得如此伤心自然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