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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怔了怔。“哎呦。”他抬手摸摸脸,忍不住笑。好好好——到底好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愉快。将军真可爱。
回到室内,火炉暖洋洋的。迎面而来一股热气。刘邦解下大敞,看着韩信扑倒案边喝凉茶。
韩信贪凉,喝冷水冷酒,茶也要放冷了再喝。刘邦之前劝过几句,但想着年轻人贪凉正常,没多管,反而会提前备好凉茶。不过刚从外面回来,他还是道:“将军,别多喝。”
都十二月了,入冬了还喝冷的。唉也就是年轻,天天喝没事人一样,生龙活虎。
韩信嗯嗯应声,一口干了。
“早说你渴,出门前先喝点。”
“那时不渴,现在才渴。”韩信煞有其事地辩解。
“得得,来。”刘邦拍了拍床榻,“这么晚了,睡觉。”
韩信乖乖上了榻。刘邦拥着他,吹熄蜡烛。
静谧半晌。帐里响起抽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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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只觉得胃部绞痛,硬生生被疼醒了。他从前也肚子疼过,却没有现在这么厉害,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冷汗涔涔。胃部绞痛,肌肉无序地抽动着。他想要呻吟,又怕吵醒刘邦,只能紧紧攥着被单。“嘶呃……”小腹又一阵痉挛,痛得声音脱口而出。
刘邦猛地惊醒,“将军?”看着韩信的痛苦模样,连忙问道:“将军,你怎么了?”
“我……臣疼……”韩信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捂着小腹,身子弓成虾子。
刘邦看他动作,也知道哪里疼了。他来不及穿鞋,下了榻赤足跑到案边灌了碗热水。“将军,先喝点热水……”
韩信撑起上身,小口喝了几口。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白的,刘邦伸手一摸,又冰又是冷汗。“我给你叫军医!”
“不、别!”韩信叫了两声,开始吸气,一点力都没了,勉强着讲话:“别叫军医……到时候人来了,大王怎么解释……”
将军在君主的床榻上,的确难以接受。
然而,相谈甚欢,最后抵足而眠,也可以是说辞。
“将军,我看还是叫一下,我自有解释。”
“什么解释,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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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将军,不叫的话你还好吗?…………将军?将军!”
没有回应。韩信皱着眉,已经晕了过去。
刘邦把被褥拉到他脖颈处,随便趿拉着鞋出门,叫下人去传唤。
汉王急诏,虽是三更,军医很快就来了。
“将军情况怎样?”
“噢,”军医捻着长须道,“将军已服下药,不久便能缓解痛楚。臣开了方子让下人备下了,大将军每顿饭后喝药五日即可。将军身体力强,从前不见召臣,又无染病,今日是否多吃了什么?”
刘邦默然思索,道:“将军习惯喝冷水。以前一直喝着没事,今日怕是喝多了。宴上喝了冷酒,半夜雪中赏月,大概着凉了。回来后,又急匆匆地一口干了杯冷茶。”
军医道,“怪不得。臣刚才把脉,感到将军此症久之。不过,并无大碍。主要是今日贪凉过多,才犯得狠了。这症臣也多见,不外乎是因为饮食不佳。调理好了,便行了。”
刘邦想了想,韩信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病根大概就是那时落下的。他问,“军医还有什么要叮嘱的?”
“大王放心,将军并非急症。非要说的话,从此饮食要忌生冷。这也不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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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笑道,“也是。凌晨传召先生,当真麻烦了。”
“岂敢。”军医躬身告退,“这是臣之本分。”
刘邦摆摆手。他坐回床榻,想摸摸韩信的脸,却发现韩信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对视了,自知理亏,往被子里缩。
刘邦按住被角,语重心长道:“将军,刚才军医说的你可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