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四个小碟，摆着虾饺、烧卖、蒸排骨、白灼芥兰，还有一碗鱼片粥。

好不容易，他们才在角落里找到两个空位。

“早茶店都是这样的。”叶安之像是看了他的惭愧，一边安他，一边找位置。正值周末，又有好几家旅行团，大厅里十分拥挤。叶安之材瘦削，卢文可便走在他后，膛虚虚地贴着他的背，张开双臂护住他，帮他拨开人群。

叶安之有不好意思地笑了，他为他们又有一次在一起的机会而窃喜不已，“好。”

卢文可心里砰砰直，他没敢看叶安之，因此也没有看到他羞红的脸。他拿起碗，故作快地一气喝光。

叶安之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盖弥彰地解释，“屋里有。”

卢文可接过筷，觉得心里的。自从他母亲去世后，就没有人这么照顾他了。而叶安之，好像天生就很会照顾人。

这家店并不提供餐服务。后厨每好一茶，服务员就会推着一个小餐车，在餐桌间游走，顾客如果想吃，就直接拿，最后据桌上的空盘结账。

然后他低着，把他没碰过的一侧推给卢文可。

“你呢？怎么不吃？”看到卢文可只吃了一排骨和芥兰，叶安之有忐忑，“是我选的你不喜吗？还是你健，吃饭有忌？”

当时的他还不知，这几不够“低脂低碳”的，后来成为他最常吃的中餐。

叶安之咬了一烧卖，笑着说，“难怪生意这么好呢，味真不错。”

可这家店生意太火爆，他们的位置又太远，餐车不等推过来，就被前面的人拿光了。

卢文可摇摇。他没吃过早茶。他从小就长了个国胃，所以家里请的也是国厨师。母亲虽然偶尔带他吃中餐，但他最能接受的，永远是改良过的式中餐，比如左宗棠——一裹着酸甜酱的炸块。

看得卢文可心里扑通扑通的。

，因为在这么嘈杂的地方，声音小了本听不清。

东西虽少，但类很全，菜、、粥、主都有。

十月份的纽约秋气，天蓝云白。

他抿着，尽量不碰到碗，喝了几。

鱼片粥糯，却喝得叶安之嗓的，连心里，也跟着发。

叶安之从桌中间的筷筒里拿两双一次筷，轻轻掰开，仔细搓净边缘的刺，递给卢文可，“每人每只能拿一份，先尝尝吧，吃完我再去拿。”

然后不等卢文可说话，他就跑掉了，“我去拿餐。”

但看着卢文可泰然自若的样，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不够坦。

“这……”叶安之的脸有红，他心想，不是说外国人吃饭都要分餐嘛。

但看到周围的拥挤，卢文可拦住了他，“没事，你先喝。剩下的我喝。”

卢文可的睛亮了，“你喜吗？”

但他又有不好意思，明明是他请客，却选了个又挤又吵的地方，还让叶安之忙前忙后。

卢文可笑着说，“没有啊，今天是请你吃饭，你多吃嘛。”

“嗯。很像我父母带我在香港吃的。”叶安之咧嘴一笑。他眉弯弯，很好看。

坐下后，卢文可发现叶安之的脸有红。

“这个……”看着只有一份的粥，叶安之有尴尬，“我去拿个空碗吧。”

“实在是太抢手了。”

后来他才知，叶安之永远都这么贴包容，无论提议什么，他都会笑着说好。

每次吃他都忍不住想——早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短，当时就该选个清净的饭店，不让叶安之离开他那么久去拿餐。

各揣暗恋萌芽的两个少年还不知，他们中的“下次”，还要等几年。

十几分钟后，叶安之才满大汗地端着一个餐盘回来。

事后他想回忆那碗粥的味，却发现，他唯一的记忆是，那的陶瓷碗沿，起来，倒像是叶安之的。

分别时，卢文可说，“这次人太多，没让你吃好。等下次，我们再来吃一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