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工作人员，就像大海边的沙砾，涨落，他们无可躲，也无可去，只能日复一日的等待，海来，海去，久而久之，和海为一。

廖远停：“你知陈向国装的有监控。”

“廖书记不想让他死吗？”

“我不该对你说这些。”他驼着背，面目沧桑，声音沙哑，“廖书记，吃菜吧。”

韩书德猛地站起，底泛红，形微颤：“我刚刚还在想……你是怎么知的……原来，原来……”

“是，你没让我杀他。”他抖着手，又摸烟，都不着，“但，但我，我想，我……”

不想？号，是他们喊的，活儿，是我们的，有困难，自己想办法，问题，全是我们的错，听民生，听民意，听民心，我们呢？廖书记，有谁听听我们？！”

韩书德一瞬间变得茫然，他张张嘴，垂下。

廖远停笑笑，韩书德也笑笑。

韩书德眉皱起，“廖书记别血人。”

他气，吐，背靠着椅，笑的很绝望，破罐

廖远停眸微动，给予他致命一击：“在陈向国和翠鸟离世前，我拿到了监控视频。”

这个世界上不会只有一个徐喜枝，一个翠鸟，一个陈向国，也不会只有一个韩书德，他们背后是千千万万的人，他们只是这千千万万人的缩影，目之所及，谁是他们，谁又不是他们。

韩书德声音，死死地盯着他，“我说了，陈向国和翠鸟，跟我没关系！”

韩书德看着杯里的，笑了一声。

百姓的困难得不到解决，久而久之，淤积成疾。

他猛然抬，抓住廖远停的胳膊，声音嘶哑：“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廖书记，你就是看在我帮你杀了彭虎的份儿上，你也不能举报我！不能！”

廖远停反问，“你为什么让他死。”

门被推开，服务员上菜，韩书德猛然平静下来，像了气的球，安安静静地坐在椅上。

香味俱全的菜，廖远停毫无胃。

“在村里这么长时间，谁家小孩儿今年长多我都知，何况监控了。”韩书德也不躲藏，坦然，“他死了不正和廖书记心意吗？”

廖远停突然问，“为什么杀彭虎。”

他不停地拉廖远停下，廖远停波澜不惊，“所以你杀了陈向国和翠鸟。”

廖远停，“我问最后一遍，韩书记，为什么杀彭虎。”

那双透过电脑屏幕和廖远停对视的，那小跑的段，曾经小跑到他车前，气吁吁地和他说，廖书记，彭虎淹死了。

韩书德一顿，将烟摁灭在烟灰缸。

廖远停掰开他的手指，声音很轻，“韩书记，我没有让你杀他。”

“因为廖书记想让他死喽。”韩书德耸下肩，“我顺推舟，个人情。”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廖远停燃他递来的烟，将他的茶添满。

听民意，听了，但也就是听听而已。

“嗯？”廖远停不赞同，“你杀了彭虎，知陈向国有监控，会拍下这一切，就迫他们自杀。”

工作难，难在哪儿，为什么难，工作问题，哪个环节问题，为什么问题，这些好像从来没人问过，得到的回答都是，有问题，你解决，有问题，你想办法，但有些事已经远远超他能承受的解决范围，他们没有那么大的权力，于是他们不作为，又或者，瞎作为，引起群众新的反。

他慢慢摸烟盒，了一烟。

一片寂静，韩书德的心理防线逐渐被击溃。

他仿佛被了骨，摔在椅上，笑的比哭还痛苦，捂着脸，肩膀颤抖：“为什么……廖书记，为什么，一定要知真相？彭虎死了不好吗？你想他死，我也想他死，他死了不就死了吗，你为什么非要知一个真相呢？没有意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