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是比客厅更隐秘的场所，这里是秦鹣和纪垣曾经的巢。照秦鹤最开始的想法，他想立刻把这里曾经属于秦鹣的东西都扫垃圾桶，然后换上属于自己的品——但他现在改变主意了。他知自己至多也只有三分像秦鹣，但这已经足够让纪垣听话了，省下了意料之中的不少麻烦。

一滴汗从秦鹤的额下来。神链接被生生扯断的损伤不可谓不惨痛，尤其是纪垣和秦鹣的匹度如此之的前提下。秦鹤的神力沿着识海的边缘缓缓划过，为他行缓慢的清理、修复和加固。治疗的过程中，秦鹤的大脑始终度专注和绷着，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纪垣的脸上，将哨兵脸上每一寸微表情都收中。神域修复是一件漫长的工程，秦鹤觉到下人的神波动越来越急促，知对方已经近极限，缓慢地收回了手。

起去拉上窗帘，让房间重新陷昏暗，然后熟门熟路地拿起放在一旁架上的香薰蜡烛燃。这是他趁纪垣睡着时发现的东西之一，罐里只剩一半，很轻易便能猜测得，这是秦鹣曾经用过的痕迹——也许是他最喜的香味。

一直到他和纪垣成功结合的那天，等纪垣的神状态恢复且稳固后，秦鹤可就不打算再披着这层好用的伪装了。

这一次，纪垣的识海打开了。

秦鹤的手还抚在纪垣的额。他的神手无声地伸，探纪垣的大脑。只是在控制睡眠的大脑区域轻轻刺激，哨兵就再一次陷了黑暗之中。神手蜿蜒穿透大脑外域，来到了那扇方才一直闭的大门前。

能快速达到目的，谁又会舍近求远呢？

“好好睡吧，垣哥。”秦鹤在心里百无聊赖地想，起离开了房间。他的大脑也有些疲惫，此刻也该休息一会了。不过在此之前，他拨动手机键，吩咐了一些事项。“账都记到我的名下，送到白塔之外，请麻烦包装严实……安检那边不会说什么的。会有人送上来给我。”

在纪垣闭上的那一刻，秦鹤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模仿。他的手从纪垣的肩膀上移到，轻柔地拂他额前的碎发，指腹灵巧地着位——这是一个很常见的、帮助放松放松神经的方式，但动作却温柔得惊人，像情人缱绻的吻。

对神链接断裂的哨兵的研究已经开展一百多年了，但是至今仍未发表标准的、效果可量化的治疗方式。对于每一位决定执行这类工程的向导来说，都是对个人能力的极大挑战。他们必须一边压制和清扫哨兵狼藉的神海，一边时刻防备着时刻可能发生的狂暴反噬。只有一项研究结果是可确定的：哨兵断链重联的可能，和这位治理他的向导的匹度密切相关。

秦鹤看着这位以刚毅果决闻名的哨兵，此刻病容憔悴地躺在被里昏睡的模样，有无奈。香薰蜡烛还在幽幽燃烧着，他嗅了一空气中甜的香味，缓缓呼。他从来不喜熏香，没有结合的向导虽然不如哨兵危险，但也会刻意避开引起五烈负担的外。只有秦鹣和纪垣这结合稳定的哨向伴侣，才会在房间里放这样的东西。窗帘拉得密不透风，黄的烛火反而衬得房间更增几分静谧的幽暗。这会是一间密不透风的牢笼，将哨兵严严实实地囚禁在内，他会在里面获得熟悉的安宁，也无须有自己的想法。

——暂时的。

柑橘和铃兰的味在房间内弥漫开。秦鹤的一举一动都在刻意模仿者秦鹣最有可能的形态和习惯，他甚至能觉到后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颤动。很显然，光是一与人相似的场景都可以让这个神脆弱、神智浑噩的军人不适地陷哀痛。秦鹤坐回床沿，手扶上纪垣的肩膀，将他轻轻回枕上躺下。他刻意没有声，只用动作无声地暗示，下一的神梳理即将开始。纪垣温顺地躺倒在床上，双呆呆地盯着秦鹤，好一会儿才终于闭上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