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一站起，视线扫过路连明鼻尖的好几层的嗅觉屏障，什么也没问。

一张掌大小的脸上，左右各了三只睛，共六只，全都在依恋地注视着他。

随着他的动作，面上白布松脱的一角，细长眉之下的又一只睛，和上面两只已然变圆的纯白瞳仁一样，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大人？”他贴得极近，睫蹭在路连明脸上。

他把青蝶丢在地上。

呵，现在他明白为什么掷酆间要把他的脸缠起来了。

“大人……”他的声音再度染上了一层诡异的哭腔，“您已经完全忘了了么？这只蝶就是啊……”

路连明扯下他脸上的所有布。

两片薄翅闪烁着与琉璃灯极为类似的光芒，却因神力束缚，只能在背上徒劳地颤动，如果能彻底展开……

掷酆间讨人厌，但他养的小倒是有几分可。

在画纸边缘，原来还有第九只蝶，可是，他指尖所指如其说是蝶，不如说是作画时，随手泼溅的三四滴凌墨。

如他这般的后天神，成神除受神格，还需自斩前尘，了却牵挂。

画上。

“我的圆珠呢？”

又在看卷轴。

———

“你想碾碎它们？”路连明手摸过他的翅膀，冰冷，好似刀刃。

说着，他跪伏在地，脸贴着路连明的脚面，一扯下上的白布，朝他展，自后背背心延伸而的一对透明的薄翅。

路连明收起血纸，费了好一番劲，替他解开了翅膀上的神力束缚，“不用忍耐，给你玩。”

“是这样的，看看，大人。”

回到房间时，屋里空气清新，地板洁净，曾充斥于屋内的情气息一扫而空，赋神格的溯一衣着整齐，正全神贯注地翻看着卷轴。

就当留给他的一个“惊喜”，不杀了。

嗯？路连明突然想到些什么，目光扫向血纸，捻起一张放在残缺最多的青蝶上。顷刻间，神力莹其躯，织就幻像，一只完整且栩栩如生的青蝶安静地平铺于桌面。

“嗯，好好等着。”

“……会乖。”

两片翅膀并不是自然叠合或下垂，而是遭一缕神力行扣摁，弯折，叠起，压在白布下，使其看起来柔，温和无害。

脚边的家伙以极快的速度撑起，凑近路连明肩膀的赤红发，撒似地蹭了一下，“谢谢大人……一定…会乖乖等您的。”

路连明，毫不意外他能从神的传承记忆中得知“掷酆间“相关信息，“起来吧，去理一下前尘。”

有意思。

察觉到有人来，溯一收起卷轴，唤了他的名字，“掷酆间。”

那就是很想。

“即使不用翅膀，也赢了噢，大人快把他们都撕掉，换上。”

路连明拿着另一张画着鲛人的纸，离开了居所。

他下意识去探靠内的画纸。

在溯一的沉默中，路连明找到了藏在角落里的一袋粉末。显然，所有的圆珠对被他碾碎成粉了。

“大人……”他背下塌，语气不安，“又惹您不快了么，但有留下它们，没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