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也不知啊，祁长天还没亮就带着剑……带着长和邓长坐车离开，方向倒不是华山的方向，属下又不敢追上去问。”

“姬大人！哎哟姬大人，您可让咱家好找啊！”

“曼莎是聪明人，可她的聪明让她知得太多了，”容太妃挲着杯沿，向远望去，已见秋，“不能为我光明正大所用的聪明人，留下便没有意义。”

姬别情压儿听不见叶未晓的劝阻，叶未晓拦在厩前也被他一把推开，他来不及细想，往日里怎么也要两日赶到华山的路程，被他生生压缩成一日，中途甚至累死了两匹，待到他终于气吁吁地爬上华山已是傍晚，祁的院落大门闭，也无人看守。他随便抓了一个路过的纯弟，问他祁去了哪儿，那小弟一脸警惕：“你是谁，祁师叔下山已经多日，掌门师伯说，他要在外云游三年，你到这儿来找，自然是找不到。”

“穆儿能继承大统，你立了大功，若不是你帮着穆儿在那批蜡烛上动手脚，又亲自变声唱这戏，怕是那弟二人的龌龊事到现在也不破。你是我大梁的功臣，也是哀家的功臣。”

“好孩，真是好孩，”容太后满脸欣，“那便明日就启程，该准备的东西，哀家自会准备齐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去吧，好好休息，这一路还远着呢。”

容太妃——已是容太后了——正坐在院中一个荷包，针脚细密，似是连也透不过来。一缟素的苏昭仪缓步走来跪拜在她脚下，未施粉黛，早已不是皇帝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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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对曼莎有再造之恩，但凭太后置。”

“让她来吧，你们都下去。”

“是，”

“……臣姬别情，接旨。”

中书令臣李林甫宣”

苏曼莎低着，不曾想被容太后亲自扶起来，抬见容太后目光和蔼，稍稍放下戒心。李清婉握着她的手拍了拍，亲昵：“哀家的娘家，在洛还有些田地，你可愿替哀家前去经营？”

“这就对了嘛，”传旨太监将圣旨放姬别情手里，后退三步拱手行礼，“先前是姬大人受了委屈，总是要补回来的。不过现在王爷……咳，紫虚真人下山云游，要想知究竟是谁下了毒，实在不好查，这也算个苦差事。”

枝无风而微动，两只喜鹊停在枝，抖下几片落叶来。

“门下：朕顺应天意，尊祖宗之法得以继承大统，得良臣，以为幸事。凌雪阁吴钩台台首姬别情，劳苦功，忠心不二，曾以毒害郡王之名下狱，经纯紫虚真人为证，现查明姬大人实乃被人所害，朕愧疚不已。今日起，命卿官复原职，赏白银三千两，奉旨主持查明毒害郡王之罪魁祸首。主者施行。

“太后，人带到了。”

“只要是太后所愿，妾自当全力而为。”

“这贫如何得知，所谓云游自然不知所踪，你这人莫不是——”

“惠亲王已登基？”

“备。”

天宝元年七月二十九

“沈落月已经落发家，祁朗那孽障的后妃和孩，也都归贱籍送教坊司，唯独留你一个，哀家不知该如何置。”

“如今要称一声陛下啦，只待惠亲王妃一家到长安来团聚，”传旨太监谄笑，“陛下看重姬大人您，赶慢赶地要咱家早日来传旨，偏偏方才李长说您压儿不在纯，您可是昭文王殿下亲自送到华山来的，这咱家哪儿信啊，果不其然您就在这儿。”

“不苦，”姬别情冷笑一声，“本官知幕后之人是谁，只怕她在本官手里，熬不到说真相。”

“什么？去哪儿云游三年？”

“妾愧不敢当。”

“奉容太后和陛下之命，前来传旨。”

“臣姬别情，领旨。”

“哎？哎！师父！大夫叮嘱过您痊愈之前不可舟车劳顿啊！师父！”

姬别情微怔，放开那小士转过，正见中的传旨太监门抱着圣旨和匣往这边跑，他转稍稍整理衣冠，轻咳一声：“公公何事？”

苏曼莎走后王嬷嬷才上前来，将一杯桃酒递到容太妃手中，低声：“太后，苏昭仪的后事都安排妥当了，只是……太后先前不是说，她如同您的亲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