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无人，蔺惋漛勾他手指：“回去过吗？”

同岁的小小蔺三公生活在同一座京城里，过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日。他从未探听那些闲言碎语，不妨碍他猜个八九不离十，如今不禁懊恼，在彼时彼刻离得太远。

萧梦嵚笑：“倒是许多年没去过了。”他神自若，站在近旁的蔺惋漛却知他极细微地顿了形。

“是。”崔朋来让开路，“九殿下、驸，慢走。”

于硠遗憾又满足，不敢再耽搁，告退归队。

崔朋来走上两步躬：“九殿下、驸，宴席设在明淑。”

在往明淑的路上骤然见到于硠，萧梦嵚别有慨，全然不晓这两个男人的复杂情绪。他等于硠单独小跑到跟前行完礼，问：“近来可好？”

蔺惋漛很轻地拧他耳尖：“三岁也不给买。”目光促狭而温柔，“哥哥给你。”

“多谢。辛苦大公公。”萧梦嵚却，“车就不坐了。正好来得早了些，难得，我带蔺将军走走，往后他也要熟悉这皇。”

“圣上吩咐过老，这些年一直维持原样未变。”崔朋来甩了下拂尘，“请坐辇车。”

脚步声齐整，拐弯迎面而行，果然是一队巡逻侍卫。当先那领队远远望见两人衣着，正待行礼，再仔细一看，立即愣住，步伐不禁了。

于硠躬：“托王爷、将军的福。”

十指相扣，还未说话，前方有脚步声传来，不约而同用力握了一下才松开。

萧梦嵚侧看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嗯，我没关系。”萧梦嵚，“明淑内的布置如何？”

他虽不喜此人，但念在云妃旧识所剩无几的份上，送回他时只说瑾王府的卫队先前已由将军府安排妥当，未及早告知瑾王殿下。且既然萧梦嵚只带了一个，又考虑不能拂了他的面，脆给于硠升了半阶，以堵余人之。现在观察他的神气，想是安分了不少。

蔺惋漛当然没有异议，极安分地跟着萧梦嵚，一副富贵少爷逍遥外的潇洒样貌，倒真像是个闲散驸。走到瞧不见崔朋来的人影时他才转，挑眉猜测：“明淑……是云妃住？”

于硠答：“天未亮太监女们就在忙活了，不过仅在前殿，后殿似乎没有动静。”

于硠恭敬接过，捧在手里，一时心中酸涩。他清晨听说今晚的宴席，于是赶快设法与人换班，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居然真的遇到了。他小声：“王爷，今晚的宴席在明淑，您……”

蔺惋漛侧目：“什么时候带上的？我给你梳妆时可没放去。”

萧梦嵚伸三手指，十分理直气壮：“我三岁。”

萧梦嵚用手背碰碰他垂着的手，半真半假地抱怨：“可惜了，听说元宵节有兔灯，我从没见过，期待了好久，原想着今天能去买一个玩的。”

该问的不该问的一律不问，该说的不该说的一律不说。孤一人无依无靠，便不依不靠，如同本应如此。人们私底下都九皇薄情寡义，模样玉雪似的，却也玉雪似的，又冷，又瞧不透。

“不在意，但少不了的打得有。”萧梦嵚，“不然谁给我找乐谱、茶酒来呢？”甚至克扣遭冷遇的皇东西，亦非难事。既然活着，能活得更好些终究是好的。

霞光初现，两台大轿一前一后落地，等候在门外的小太监小跑来掀开轿帘。萧梦嵚下轿，就见崔朋来亲自在外迎接，后垂首站了一排太监。

萧梦嵚笑：“新年总要备压岁钱。崔大公公分文不取，其他人还是会偷偷收些的。我控制着分寸，逢年过节给个无伤大雅的数，不坏规矩，皆大喜。”

萧梦嵚从袖中摸了枚银币递，于硠正要推辞，萧梦嵚笑：“年还没过完。你既然‘托福’了，总得让我给福才行。”

蔺惋漛轻叹一气。

得萧梦嵚也放松地抛开忧虑，很快睡着了。

蔺惋漛摇笑：“以为你不在意这事。”

“嗯。”萧梦嵚面平静，“倒是没再让人住，十多年都空置着。不知为什么今天会在那儿设宴。”

蔺惋漛敛眉，也有些惊讶，没想到竟会碰上于硠。

蔺惋漛笑他：“路上拉兔灯的全是幼童。瑾王要混在孩堆里吗？”

“没有。”萧梦嵚明白他安自己，反手他指尖，还笑了一下，“自打搬到常贵妃，再没过明淑一步。我那时小，母妃遗不到我来整理，我也没问去哪儿了。”

萧梦嵚颔首：“继续去巡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