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此刻，明目张胆的挑衅，他连上前一步的勇气也没有。只怔怔地站在原地，心脏像一团皱的纸张，绞痛得厉害。他甚至没有一对杨珂的责怪，有的，只是对自己的自卑与自责。

留下程延之一个人在原地，看着林疏言站过的地方。松的土地上停着一只林疏言袖掉的用竹叶编成的蚂蚱。好像很多年前，也有谁喜用竹叶编蚂蚱，密密麻麻地放满了整个书案。在夫门时慌地在书本下面，掉得满地皆是。

符瑄被程延之安排到另一侧搜查，林疏言边是陶清羽跟着，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一边搜查一边聊天。线索实在寥寥，陶清羽说着说着竟八卦起林疏言与程延之的关系来。林疏言这才得知，陶清羽中他俩这对侣竟是情投意合，天造地设的。林疏言虚荣心作祟，也不否认，趁着程延之不在边，七八糟地讲了许多和程延之的前尘往事——自然全是在汴州的旧事。

，草木繁盛。一行人到了之后，才发现城外树上草植上淅淅沥沥散落着不少零星的蛛丝，除此以外，一无所获。

“怎么哭了？”记忆中清脆如清竹的少年嗓音在多年来已经蜕变成略微低沉冷静的青年音。抬起的手顿了顿，在尾停留了一会，“我跟她说，让她自行找医师治疗。”

“啊！”旁传来女的惊呼。小师妹杨珂被蛛丝划伤，手足无措地跌在地上。她小脸苍白，捂着被割伤的小，眨了眨下泪来。林疏言离得近，打开包翻金疮药来。谁知刚递过去，就被杨珂一把推开。

声音略有些僵:“别哭了。”

“……刘安不是坏人。”林疏言想了想，宽，“我会小心的。”

他心神一动，迈步向程延之走去。其实他此举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内心不自觉地总想离程延之更近一些。

倒是程延之走了过来。把长剑往林疏言怀里一，抬手了林疏言的脸。

林疏言了手里的金疮药，看着杨珂小鸟依人地偎在程延之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在树林里转了一圈，只摸到了一手的脏灰。哪里及得上十七八岁的少女俏秀丽。他本是想走去程延之边的，然而此刻脚下生了，竟迈不动脚。

哭得楚楚可怜的小师妹一瘸一拐地踉跄走到程延之旁，粉面盛泪，语气柔:“程师兄，我好痛……”

他说着说着抬起来，直直地与程延之的目光撞在一起。午后的光刺目烈，透过树叶的罅隙在前折白炽烈的光圈。林疏言竟有一瞬间觉得，程延之是一直在注视着他的——可是，怎么可能呢？

林疏言有些难过。自从来了青云宗，他越来越觉到自己跟程延之的差距。这些差距在无形之中压迫着他。但他总是想，自己最喜程延之，从小就认识程延之，是与众不同的。只如今，这不同越来越微不足——那日对程延之下药是他心谋划，然而时隔多时他却一日比一日后悔。或许程延之后来喜的，是这样明媚俏的少女，只是自己横一脚，断了程延之的许多未来。

“这些蛛丝是无毒的，杨珂很快就会痊愈。”林疏言把长剑在地上，后退几步，跟着陶清羽离开了。

林疏言抱着长剑低看向地面。程延之让他抱着自己佩剑的习惯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可是怎么就哭了呢，真是太没息了。

然而待要细究，这印象连枝叶末节都散得一不剩。程延之将竹蚂蚱捡手中，第一次产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