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由法术冰好的糖蒸酥酪随意地搁在桌上。炎夏暑，冰冻的酥酪一一地化开，被气化成一滩稠的。

泪珠摔在地面上砸四溅的，就好像林疏言的心碎掉了。

而程延之没有见过十六岁的林疏言。

十六七岁的林疏言穿着青云宗成年弟的服饰，过于宽大的衣服让他看起来像个偷油的小老鼠。一搂的外袍遮不住的风光，大片雪白的肌肤暴在空气中，又被霞光染上一层粉红。

程延之在幻境中，见到了林疏言。

虚假的林疏言被他一识破。伴随碎掉的幻境有妖慌忙逃窜的声音。

他近乎淡漠地冷静看着林疏言笑着跑到面前，在张开双臂搂住他的一瞬间，长剑自上而下劈过，将整个幻境全打碎。

幻境，陷幻境不能识破的皆会被她掳走。”

可林疏言后来追上宗门，谎称为自己未婚妻。又编造了许多两情相悦的假话，他因多年邻居而多照拂一二，却成了林疏言纠缠不放的理由。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众人纷纷叹气。但既已知妖的真面目，接下来便易想应对之策了。

程延之想起林疏言此前泪的伤心模样。分明当时四周嘈杂，可他却清晰听见了泪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他，迈步朝楼上走去。

啪嗒。啪嗒。

程延之抬眸扫向面前的一众弟，依旧是冷淡的神，眸中却藏了不易察觉的温情。陶清羽最先反应过来，:“林师兄不适，先回房了。”

路过东市的时候，一家卖酥酪的铺正要关门，他买了最后一碗。尽对林疏言的所有一无所知，但程延之心底总认为林疏言是喜甜的。

于是他回到自己的房中。待要歇息，可一闭，便是林疏言低着，将长剑还给他，低走开的模样。

只一瞬的走神，狐妖就逃走了。这是程延之第一次，除妖时发生疏漏。

“我识破幻境，她见事迹败，未敢现。”

他笑得那样放肆，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使他忧愁。嘴角两粒酒窝得像盛了壶酒。那样地稚，鲜活，富有生机。也许十六岁的林疏言也不会知，六年后他会忧郁，寡言，小心翼翼。总是抿的眉宇像是一劈不开的山峦。

程延之拎着包好的酥酪，轻轻敲了几下房门。接着又是几下。林疏言大概早睡着了，并未开门。

他在父母亡故后，搬到汴州外祖家，与林家比邻而居。那时林家的小儿林疏言与他年龄相仿，常来找他玩闹。只是他悲痛于父母离世，鲜少理会。虽有青梅竹的虚名，却无甚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