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言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下。

他的手轻轻搭上程延之握的右手，耐心而轻柔地掰开程延之的手心。握到青泵起的拳渐渐松开，不知沾了多少妖血的长剑啪得一声掉在地上。

林疏言站起来。双手双脚的绳索早被长剑斩断。他这几天困住手脚无法行动，一时踉跄了一下。他伸手想撑一下墙，倒摸到一温的。而后他被程延之抱在怀中。

程延之仍是抱着林疏言，面上沉，狠厉的表情如般渐渐散去，退回成一贯变不惊的模样。但他仍是抱着怀中青年。过了很久，林疏言才听到传来一声轻轻的回答。

“我不疼，也没受伤。这是突然看见太忍不住泪。延之哥哥，我没事。”

狐妖跌跌撞撞地掀帘而。她满血污，蓬垢面，早没了先前洋洋得意的模样。她一把薅起地上的林疏言，尖利的指甲卡在他的颈侧。声音是带着惧意的颤抖:

“……嗯。”

这狐妖自断两尾跑了。

石块断裂的大响声让狐妖一愣。飞石砸在地面激起大的扬尘。程延之站在，终于透来的一光芒刺得林疏言睁不开。他长久不见天日，被忽然见到的天光刺激得下泪来。

“没事的，延之。没有人会被狐妖杀死。”

一路跟随的师弟妹在此时终于赶到，程延之只抱着林疏言不语。面面相觑间林疏言只得暂替程延之发布号令:“狐妖断尾逃跑，现在重伤，只剩一尾，逃不远，你们去追。失踪的人都在这里，暂时没有大碍。”

“你再向前一步，我就杀了你这小竹！”

程延之终于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失控起来。林疏言叹了气，双臂环住程延之，两个人贴合在一起。林疏言像哄小孩一样哄他。

师弟妹们听了向狐妖溃逃的地方追去。只有林疏言仍被程延之抱在怀中。寂静中程延之的轻轻颤抖。他伸手抹掉林疏言脸上的泪，力很大。

嗡鸣，他知这是程延之来救他了。

窟里脚步声凌，各动或者妖怪奔逃，想来狐妖这几天布下的天罗地网，最终只成了阻碍小妖逃亡的路障。

林疏言向前望去。玛瑙珠串成的帘被剑风劈断，噼噼啪啪地砸在地上。程延之拎着长剑，神情森冷。长剑端犹自滴落鲜红的血。他后横七竖八地躺了一路小妖尸，白衣下摆因为方才的鏖战染上一层血。他淡淡瞥了一虚张声势的狐妖，轻轻抬手，得到号令的长剑生是将浩大的石窟劈沉了一半。

长剑垂直悬在狐妖上，忽然幻化十几分，一时间狐妖盘桓无数利刃。没有一丝犹疑，利刃转瞬间如骤雨般落下。而狐妖化作一黑烟失踪，地面上徒留两条红褐的尾。

没人看清程延之是怎么动作的。只听一声惨叫，狐妖跪趴在地上，摔十几米远。三条尾斩落在地。汩汩鲜血涌而，她脸煞白，面容惊恐。

不远，符瑄看着这对侣，面容扭曲而嫉妒。把手里拎着的一只红狐狸扔在地上，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