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她向你陈述，她被诱骗到屏障外……”慕抬手摸摸下，“但怎么办呢，我调取过铃·茜比尔的通信记录，没有找到她与反帝国组织接的痕迹，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离开过屏障。”

“我可以猜测，你当时就与铃·茜比尔认识吗？”

独自在山待到中午，周斟才慢慢折返。有人站在他家门外，似乎已等候多时。

“是。”

“你是程郁重视的人，我不会为难你。铃·茜比尔的结案报告，我会以你所陈述的内容原封不动递归档。之后如果再发生什么，我相信以少校的能力与决心，一定比我设想的理得更好。”

这个名字令周斟的神变了变。慕看在里，仍然勾着笑意：“铃·茜比尔，二十五岁，渔夫的女儿。十一年前，也就是她十四岁的时候，她的家突然获得大笔财产，足以远离故乡搬到大城市居住生活。铃·茜比尔在城市里的成长轨迹很普通，大学毕业后当了文员，直到半年前失踪。”

指拂过周斟细的发丝。

周斟气息一寂，倏然抬起黑眸，幽幽回视慕。

说到这里，慕话音一转：“周斟少校，我们可不可以假设……铃·茜比尔没有离开屏障，仍然可能染暗质？”

慕没穿军装，而是一袭休闲西服。他见到周斟，微微一笑：“中午好，周斟少校。”

周斟冷冷开：“——你是代表军方，还是代表你自己，向我提问？”

“不必猜测。”周斟一步步朝慕走近，“我十三岁时，的确与十四岁的铃认识。后来她离开了，我不知她去了哪里，之后也从未联系。直到这次通过连接重新遇见她。”

慕走到客厅，自顾自在沙发坐下：“据少校递的报告，那个被污染的女人是遭反帝国组织诱骗到屏障外，因而染暗质。”

周斟以前并不觉得一天有多长，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但梁拙扬不过刚回学校两天，他竟觉得难以忍受。

周斟掠过慕推门房。慕跟在他后，环顾一圈房间的陈设，惊讶地笑：“少校的生活方式真简单。”

周斟皱了皱眉。

来人是慕。

周斟垂眸分辨不清表情。

以及幻境里眉目与周斟相似，但更为稚气、纤瘦的少年。

这就是S级以上的哨兵。慕发麻，只觉血都要冻结了。

周斟倦怠沉睡，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

他来之前，本意好好试探周斟一番，看看这个总被程郁挂在嘴边的哨兵到底有什么能耐。但现在，他只想尽快结束对话，离开前丧失了神，随时可能失控的危险存在。

“你经历过什么呢？”梁拙杨一错不错注视怀中昏睡的哨兵，“到底是无法摆脱的噩梦，还是你曾经真正置的世界？”

——而梁拙扬，在这个夜晚，不知第几次回忆起幻境里的场景。

慕靠近周斟，凑在他耳边：“周斟少校，其实我跟你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为维持帝国的安全，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可能的污染源。至于途径与方式，其实没那么重要。”

周斟所住的住宅区毗邻一座郊野公园。周斟绕整个公园跑了一圈，又爬到山俯瞰明川市景。

哨兵的煞气再次席卷，慕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可是周则弥——”慕一字一顿念这个名字，“帝国最负盛名的分化学专家周则弥教授，自从妻患病辞世后，就从大学辞职，选择到托卡省创建个人实验室。说来奇怪，周教授的实验室，离铃·茜比尔一家只有一片树林与河的距离。

“你找我，究竟想什么？”周斟眯起睛。

慕勉稳住被震慑的心神，挤一丝笑：“如果我代表军方，就不会在结案报告上签字，也不会单独过来找你。”

慕的视线直勾勾落向周斟：“当然，十四岁之前去过另当别论。十四岁之前，她跟家人住在托卡省的故乡。那时候托卡省尚未被帝国辖，即使是军队系统，也难以掌握她十四岁以前的经历。”

——然后，我亲手杀死了她。

“铃·茜比尔十四岁以前，生活在未被心母算力覆盖的托卡省。当时托卡省充斥混、无序与犯罪，是人人避之不及的黑暗地带。”

电风的浪扫过，被肤发的少年抱着，冷与孤独渐渐消散，周斟绷的心绪不知不觉放松下来，困倦泛起，他忍不住靠住梁拙扬肩膀，疲惫地闭上睛。

周斟无意跟他闲聊：“找我什么事。”

天气转，树木新绿、空气清新，不知名的鸟在树枝间啼鸣。

周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几乎是刹那间，一冷气窜上慕的后背。

“总听程郁说你，有些好奇罢了。”慕认输地举起双手，笑着叹气，“想试试你作为哨兵的实力，我才提议采取连接的方式。不过老实说，你的执行力真是乎我意料，一个曾经认识的童年玩伴，你竟然能够毫不犹豫的在连接里杀死。”

慕笑了：“铃·茜比尔。”

台灯落下静谧影，梁拙杨的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