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上，本就没有陛下心中的那个蘅。”

门外没了声音，就好像没有人在那儿一样。

“蘅主小心着凉。”我记得她，她是太后边最细心的嬷嬷。

外面迟疑了几秒钟，而后妥协般地回应：“好，你说没有便没有吧。”

“蘅主言重了，老遵命。”

我笑着抚着门板上的影，隐约有阿瑛的廓，勾勒着她不落凡俗的脸庞。

我笑了笑，接着说：

嬷嬷很贴心，手脚麻利又放得很轻，用了温的帕为我脸。

不过我俩的心境并不相同，我是心醉神往，甘之如饴。

她小心为我披上衣服，我的心意把我扶起来，坐到梳妆台前。

“陛下现在可有闲？蘅……想见她。”

“臣当年离开陛下，是忧心萧家一族的安危，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如此。有负于陛下，臣罪该万死。”

“陛下心中的蘅，是如纯洁无瑕的白月光一般清冷洁的人，而不是萧蘅这样的凡夫俗。”

我小时候都没有人这样为我脸，总是蓬垢面的，像只没人要的野狗。

窗外的风过，清风拂面，卷起一缕缕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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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萧家也好，我的世也好，爹娘的愿望也好，这些我都必须在阿瑛面前遮遮掩掩，免得暴来。

“什么镔铁项圈？你想要，朕都给你取来。”

当她发现自己推不开门的时候，便知我就在对面，与她隔门相望。

“……好。”

“钱塘江上信起，今日方知我是我。”我不知觉地喃喃自语。

我低下，念叨着：“对……我只是我自己，我自己……”

内心定了信念，我又抬，对着门外说：

“臣蒙陛下谬已久，荣之至。然臣不过乡野村妇，天恩浩，贱躯卑，无以承受。”

“陛下，但凡是人，生老病死都是寻常，青年华总拗不过华发早生。但凡是人，都有七情六，贪嗔痴念，蘅也不例外。”

承认这一切，悦纳了自己，我觉自己从到脚如醍醐，灵魂从未有过的轻盈畅快。

我们俩本就不合适，哪哪都不合宜，她不该我，我也不该负了她。

心里的芥解了一层，我柔下声音，娓娓来：

“蘅……”她的声音带着脆弱，仿佛一个错了事的孩。

“蘅很喜陛下……那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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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虚度二十八载，每天都在想着如何维持萧家的面，如何承蒙陛下的盛恩。”

“蘅主有何吩咐？”

“陛下，臣姓萧名蘅，字菁，从来都不是谁的蘅，也不是谁的姑母，谁的女儿，谁的妹妹。”

她没有错什么，明明错的那个人是我。

“陛下欺我，辱我，轻我，贱我。让我陛下的玉足，陛下的玉指，还用蠢破开了我的，把我踩在脚下肆意凌辱，用的蜡油我。”

我坐在窗前，呆愣地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草木，还有枝上快活地啼叫着的鸟儿。

“好的，辛苦嬷嬷了。”我浅浅一笑。

枝的喜鹊叽叽喳喳，远还有四声杜鹃在一声又一声地鸣啼。

“陛下错于蘅，不晓得蘅的心思。陛下可知臣此生最快乐的时光，是什么时候吗？”

“陛下，这是你我之事，与旁人何？”

“是陛下将臣认作妙郎的那段日。”

整个人整洁了许多，虽然脸还苍白，一青丝掺了许多白发，角都有了微弱可见的细纹。

可阿瑛不一样，她我一人，她只要我一个，所以她可以抛下一切，谁都不不顾。

“劳烦嬷嬷为蘅梳洗打扮一番，可好？”

我和她究竟有什么契合之吗？

“嬷嬷……”

“是因为萧蓉吗？蘅，我不算误杀她，她要偷辽东经略图通敌，所以我才……”

“还望陛下惜日月之辉，放还贱婢，莫使天威有损，失序。”

第二天，清晨的日光透过窗棂，我挣扎着起，脚刚沾到地，门外就有人推门而，赶跑到我边服侍我。

“陛下，就这样容臣说几句话，可好？”

“可唯独今日，挣开了那些金绳玉锁，虚妄的无端束缚，我才明白，原来我心心念念所想的，不过是一个镔铁项圈。”

门外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

除了嬷嬷照顾我，没人屋来打扰我，我很舒心。我向嬷嬷要了些粥，吃过之后慢慢恢复了些力，到下午的时候已经可以自由走动了。

阿瑛匆匆赶来的时候，门外一阵环佩相撞的脆响，就像风铃一样，悦耳极了。

门外的影止不住地浑颤抖，而我亦是如此。

待一切完成，嬷嬷拿起那面铜镜，小心递给我。

“我只是我自己。”

只匆匆瞥了一，镜中的我面容憔悴，形如饿鬼，我伸手飞快地把那铜镜“啪”的一声盖在台面上。

“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