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轻轻地抚着顾太夫人的胳膊，继续劝着：“再说了，就连顾家的祠堂里，也早就没有‘她’的牌位了，大少爷是不可能知的。”

没错，侯府没有欠顾渊。

这一次，她没有再追上去。

听着李嬷嬷这番言细语，顾太夫人也觉得受用，神稍缓。

她再次遥望向西方的天空，眸，一颗心在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后，又如磐石般稳固。

顾太夫人的目光缓缓上移，仰望着蓝天，似乎这番话是说给某些故人听的。

以后顾渊的前程也算是一片光明了。

她也没有欠顾渊。

顾太夫人脸一僵，轻抚了一下衣袖，淡淡：“我这也是为他好。”

李嬷嬷警觉地看了看左右，确定周围没有旁人，才低声劝：“太夫人您别多想。”

“太夫人，小心。”一旁的李嬷嬷赶扶住了顾太夫人。

说完后，他拂袖而去，毫不留恋。

她呆呆地看着顾渊如青竹的背影，前恍惚了一下，那苍老的眸里似乎有暗涌快要决堤，底闪过些许的恼怒，些许的惊疑，些许的不安，些许的无力……更多的是疲累。

“……”顾太夫人直直地看着顾渊离开的方向，一眨不眨，那浑浊且泛红的眸似要他的影铭刻下来一样。

“……”顾太夫人脸涨得通红，哑然无声。

顿了一下后，李嬷嬷又：“况且，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西州的那些老人早就不在了，‘那件事’也早就没有人再提了。”

“只要他在军中一日，就会永远有人谈论他父亲降敌的事，这事就永远过不去。”

她仿佛此刻才记起了大厅中的那些宾客，视线朝他们看了看，又：“罢了，从前的事不提也罢。”

知了他父亲顾策不是她生的。

“他如今了銮仪卫，这差事不错，不用上战场，又能在御前。”

李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太夫人，昨天那折的事……大少爷那边应该也知了吧。莫非因为这件事，才连您也一并恼了？”

静了片刻后，她又：“可我总觉得渊哥儿对我不比从前了……”像是在防着她，像是对她有了……怨艾。

顾太夫人又叹了气，低声：“渊哥儿前程有望，将来我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对得起老侯爷了。”

“太夫人且宽心，大少爷是绝对不可能知的。”

呼啸的寒风声犹如一野兽在示威地咆哮着，挥之不去。

李嬷嬷忙宽：“大少爷年纪小，吃的米还没您吃的盐多，不懂太夫人您的一片苦心。”

又是一阵刺骨的寒风来，如刀般钻了李嬷嬷的领中，冻得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

“我自认，没有对不住阿策……更没有对不住长，我无愧于心。”

说着，李嬷嬷的声音更低了，在寒风呼啸中也只有她们主仆能听到而已。

她说的这番话发自内心。

顾太夫人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树下，起伏不定，眸里像是有两力量在战着，对撞着。

顾太夫人似是喃喃自语：“我亲手抚养长大阿策，待他视如己，心教养，又看着他娶妻生……甚至连侯府的爵位都由着他来承袭，只求阿简当个富贵闲人。”

“沙沙”的声响回在院里。

“再说了，既便大少爷知了，他又有什么立场来怪太夫人您呢？是太夫人您亲手养大了先侯爷，养恩还比生恩大。”

雪后的晴天更冷了，寒风刺骨。

从前，顾渊不是这样的。

“这孩自小倔，听不长辈的劝，我让他学文，费心给他找了京城最好的书院，他偏要弃文从武，非要背着罪臣之的名声军中。”

她的摇晃了一下，脚慢慢地挪了两步，步伐摇摇坠。

这件事就连先侯爷顾策自己都不知，顾渊又何从得知！

这皇帝跟前的差事哪怕是品级不，也能得人另相看。

想着，顾太夫人地攥着手里的佛珠串，几乎快将之碎。

上方那夹着黄叶的梧桐枝叶随着寒风摇曳，几缕光透过枝叶的隙在顾太夫人的脸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衬得她的表情有些沉，有些晦涩，有些烦躁。

顾渊一字一句犀利至极，简直就像是往顾太夫人的心了一剑。

“他……”突然，顾太夫人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该不会是知了吧？”

“太夫人说得是。”李嬷嬷以为然地直，“太夫人您这些年实在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