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林梢匆匆离场下线，找了个借搪蕴真的疑惑。

这太好笑了，如果一开始就是错的，那现在的这份悸动算什么？……

自己被骗了吗？就算是被骗了呢？

所以，一切的开始……只是一个玩笑？

他呆愣在原地，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事摄去心神，脸无比难看，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了什么。

他一开始以为只是舍友间普通的闲聊调侃，他对蕴真的喜受刻意表现来的，被他人发现再正常不过。

“所以是不是真的在谈？我女朋友超好奇的，如果真在一起了你还得谢咱呢。”

他嘲笑自己自我意识过剩，埋怨周围人有意无意的起哄撮合，痛骂蕴真和舍友一时兴起的恶作剧，仿佛无能狂怒、苟延残的大反派，找遍所有理由和借试图抹除心底的那份情。

他重新回想着跟蕴真相的，多少次，他用“蕴真很喜我”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心动？又有多少次，他拿“蕴真只是害羞”当自己主动的理由？

可廖林梢并没有想到接下来的话像重锤一样将他抡在地，一锤又一锤，自己被真相砸得昏脑涨，突如其来的耳鸣让世界变得一片空白，只剩恼人的嗡鸣声叫人心慌。

廖林梢的脸庞又泛起红，不正常的红。

浴室的损坏多日，心不在焉的廖林梢被蕴真分去大半心神，早就不记得这事。

……笨一样，怎么被骗了还是喜他呀？

他无意识攥前的背包带，犬齿狠狠咬住腔内的，不让自己发狼狈的打颤声。支撑不住地后退一步，不敢再继续偷听门里的对话。

“你不看校园墙，都不知那天墙上被刷屏一整天有多夸张，全是你俩各角度的偷拍照。”

又换了一个。

廖林梢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仿佛吃到了极苦的莲心，失去表情理，扭曲成苦涩难看的笑。

廖林梢收回将推开门的手，收回已经踩到边缘的脚步。

是啊，他从来没说过“喜”。

泪不停地在眶里打转，为了不让溢满的泪掉落，他抬起憋得通红的双颊，羞耻、尴尬、不安、无措全涌上心混成一盘复杂的情。

他被这个真相震得魂不守舍，整个人脚步虚浮、飘着回到家。

另一个。

他把靠在浴室墙，滴顺着脆弱纤细的脖颈到腰肢，不留余力地将他侵染上寒冷。而廖林梢只是低着沉思，看不清神。

冰冷刺骨的滴冻得他一激灵，而廖林梢再也挤不半能量去和冷对抗。

像落在地上的冰，廖林梢悄悄碎掉了。

廖林梢放任自己回想跟蕴真相的，把记忆不断回拨，从后往前，一起吃饭学习、在家里留宿、一起喝酒、第一次来家里、庆功宴、看电影、项目、第二次见面，记忆又回到第一次见面那天，除了这一天，廖林梢再也没听过蕴真说“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