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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随之松力滑坠,最后是车门关闭的声响。
车行驶在漆黑夜路上,探照灯仅照亮前方数十米,更远处就像无人能知的未来。
三日后,同样无星无月的夜,沈君霖背上巨大空包,独自偷摸潜回空无一人的别墅,不知还有没有记者蹲守,做贼心虚的一盏灯也不敢开,仅凭借手机自带的一束光亮前行。
摸到二楼他自己房间,进门同时摘下包,手机光束晃出角落一个如同跟墙壁融为一体的冰冷人影。
脚下踩到细碎金属,沈君霖觉得奇怪,一照地上就惊骇到心脏骤停,再顾不得其他直接按亮房间顶灯开关,刺眼光线里,他全部收藏的上百块机械表被砸得支离破碎,满地零件,狼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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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霖跪地尖叫,手不顾受伤四处划拨收集。
身后的门,被缓慢,无声,一寸一寸吞噬般关闭。
沈君霖察觉回头,就只看到刀影,在眼前划成一道寒意迸射的离弦箭矢,恨意响动似曾相识——
你去死吧。
精装修的房间隔音良好,暗红涌动,从门下缝隙,缓慢渗透而出。
但此时此刻,三日后的事,仍显遥远。
沈煜转醒时,习惯性默不作声,试图理清如今又处在哪个梦境之中。旁边开车的男人,很轻很长,叹了口气,满含责备与不舍,想斥骂又先心疼,让他的心从悬浮踏实落地。
“耀叔……”
十年前,耀原也是这样开车,载着伤痕累累,不安戒备的他。
“你爸爸,准备送你去全封闭式的疗养院,说是疗养院……”
十七岁的沈煜低声问:“你要我干什么?直接告诉我。”
耀原叹气:“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看我能不能帮你。”
沈煜盯着捆绑的手,机械重复:“你要我干什么?直接告诉我。”
“你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以后随时……”
“你要我干什么?直接告诉我。”
耀原想了想:“我要你陪着我儿子。”
“多久?多久够我跟你赎回我自己?”
“……十年。”
“好。十年。”
三个月前,二十七的沈煜坐在耀原面前,只想维持一个不带情绪纠葛的交易状态。
2
“时间到了。”
耀原年过半百,两鬓微白,表情却鲜活不见老态,略显委屈无奈时与耀东城一模一样:“这么久,还是没办法让你信任我,信任东城。”
沈煜低头,手指搓着一根香烟。不是的,耀叔,你跟东城,早是我最亲最信的人,但更多时候,你们太像我曾经暂短逃避,随时会醒的梦。
“耀叔,苏阿姨说过的,每个人至少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要仅凭自己,凭他们救回来的命,冠给我的姓,生育我的血。
耀家家训,不可逼人绝路,但我要的,就是赶尽杀绝,与我同葬。
耀家和东城,不该沾染分毫,这些肮脏不堪的东西。不该跟我这种人,再有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