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佛听见了内心一又一的声音，试图说服自己，对此事三缄其。他也几乎打算这麽了，可就是无法下定最终决心。

或许步长雪对盛无缺信不疑，本不可能听信自己，这样不也很好？就由长雪自己来决定她日後如何看待盛无缺吧，而自己若真成了诋毁她师父的小人，那也无妨──横竖过去七年，他在她心中一直也都是这样的地位。

「希望我昨儿个起没有吵到掌门您了。」慕容殊也赶向盛无缺赔笑，同样装得若无其事，仍是以往那副恭敬有礼的模样。

自己确实舍不得打破盛无缺在步长雪心中的形象──可是，真正让步长雪幻灭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盛无缺不可告人的真面目不是吗？

但在来到前厅时，他发现厅中多了一人，正与步长雪有说有笑──盛无缺。

这方，盛无缺也瞥见慕容殊走来，率先开，神情一派自然，彷佛昨晚那场剑弩张的对谈不曾发生过一般：

步长雪望着元香消失在灶房里的影，又环望了旁的人们一圈，这才意识到，连日来这样熟悉的情景，今日已是最後一天了。

步长雪不信，那麽诋毁盛无缺的自己，只怕会向自己的师父一样、变成她中所不容的小人吧……慕容殊对着面上的倒影，涩涩苦笑了声。

或许真如盛无缺所说，他无意伤害长雪，可事实已经证明，情势所b时，他是狠得下心来的，或许哪一天，他又将她视为前方的障碍了该怎麽办？

回避了盛无缺，就等於屈服在他的气势之下。

既然打定主意告诉步长雪此事，在另外觅得合适的时机之前，他不能对盛无缺脸sE太差，以免先失了步长雪对自己的观及信任，也免得让盛无缺有了防备，要是他知自己打算说一切，说不定会狠下心些什麽也未必。

慕容殊说不为何自己有些失落，可心中却意外定。

他心里一沉，知一个绝佳的机会就这麽错失了，但他并未因此回避，仍是笔直踏厅中。

「他说他起来喝个，结果就趴在这儿睡着了，刚刚才醒的。」步长雪见慕容殊好像还有些恍惚，笑着替他回答。

下定决心後，慕容殊甩去脸上的珠，重新踏屋内，脚步虽踩得有些匆促，却步步实。

到时候，他一定会後悔自己此时的沉默。

就是回到过去的样罢了。

他向来不是个能得过且过的人，步长雪或许不同，但她如何想、作何反应，本就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他能掌握的，只有自己内心的直觉与判断。所以，他必须告诉步长雪这件事。

此时，元庶与元香也都相继醒了，陆续来到前厅。元庶在慕容殊边坐下，慕容殊顺势与他说起话，好让自己不必老对着盛无缺压抑内心的怒意。而元香向众人了声早，便到灶房准备大家的早膳去了。

「没的事，我睡得可熟了。」盛无缺淡淡耸了个肩。只有慕容殊看得来，盛无缺笑望着自己的那双中，冰冷得一波澜也无。

「哦，容殊也醒了。昨晚睡得可好？我昨天夜半醒来一次，见你不在房内，可是发生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