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牡丹。

大概是这影朦胧，太不真切，否则那么冷清的他为何也会微扬了嘴角。他自是看得见这天地万石旖旎，却不知此时那抹笑意，竟是这十方盛景也不能企及的容如画。

“都怪她。”

“三清三境之耻！杀了她！”

轰隆！

而此时她却是换下了舞衣，着华服，娉娉婷婷，只是站在那里，便已得尽奢尽靡，见到他更是笑靥明媚：“师父，你来啦。”

他抬起手，似要帮她拂下发间，又似yu轻抚她秀脸颊。

“怎可逆天而行。”

“天谴来了！”

突然一声惊呼唤回了他的神志，他抬见那层层雷云之中电光闪烁，接着一赤红sE的激雷从那云中S，冲着牡丹急劈而下，而她却丝毫未察觉一般，仍是那般悲寂又恍惚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他遇见了边这两个人，心中便细密升起许多似怀念似温柔的情绪来。

那边的少年笑嘻嘻地躲开了去：“也就先生惯得你这般无法无天的，明明学艺不JiNg，还不让人说了去。”

“定是牡丹你方才那曲的太难看了，吓得先生不敢再继续抚琴。”一旁的人看不清模样，依稀是少年人的量，清朗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若不是她违背了天……”

“定要让她魂飞魄散，再不得作恶！”

又不知何时，被谁人在脚下系上了一红绳。那红绳就那么安静地落在地上，蜿蜒着隐没了桃林。

而在这满是陷阱和禁制的破碎记忆之中，也许会有他要的答案。

“先生！”

“此般恶行，天定不能容！”

这一切太过好，纵然他并不是会沉浸于虚假幻境的人，却也难免心生怅然。

他只觉痛yu裂，那些私语之声杂地重叠在了一起，又絮絮在他耳边炸开。

“如锦！”着舞衣的少nV被他气得跺脚，又几步上前yu扯他耳朵，“恁地你整日在这混吃混喝，倒还诸多抱怨来！”

然而还不待碰到她，却听咔嚓一声，脚下红线顷刻如齑粉一般，消散不见，连带着牡丹也突然定格成一幅极的画卷，又在下一刻碎落成片片残页，聚合在一起，似被什么牵引着一般，急急往前方飞去。

“先生你看他！”

周围满是盱衡厉sE的模糊面孔，非议斥责之声纷纷扬起。

“这便是那牡丹仙，违背天，害的人间境民不聊生。”

“大逆不！”

息之间的光景。

是如锦的声音。

在张开时，依然是雨漫天，而那二人却都不见了。

这是过去的记忆。

最后一瞬，他听见了一声肝胆俱裂的呼喊声。

“杀了她！”

他在一旁静静看着二人，似在那很久之前，他们便如此时般的相，而这般嘈杂吵闹之间，竟让他生些岁月静好的温柔心思来，如斯百年。

他轻轻闭了，耳边依稀是那两人笑闹的声音，将这段记忆染得一片烂漫。随之而来的，却是许多莫名的绵绵密密的伤，突兀又矛盾。

他似一瞬之间失去了这T的控制权，飞向前将牡丹护在下，反手又放一个防御阵法来，而几乎在同时，这阵法之外又被人加上了一层结界。

他依然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不记得太多往事，却又觉得若是在他们边，那些兴许便不再重要了。

不待他再反应，炽烈的雷光顷刻间就夺取了他的全官，然而灵魂的碎裂焚烧之却让他痛苦万分，好像所有的苦痛都被了这毁灭的一息之间。

他心下一惊，下意识便抬脚追去，而在这不过几息的追逐之中，随着他的脚步，周围绵延盛开的桃书却一棵棵枯萎下去。待他停下，这天地早已换了面貌，肃穆森然，雷声阵阵，再不见那桃缠绵。

“如今若不置了她，我们又怎好和麒麟代。”

他撑着桌起，冥冥中似被什么指引着一般，沿着那红线的方向，探寻而去，终寻得那红绳末端系着的另一个人。

然而他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了解。自己究竟是谁，为何只剩一缕残魂，又缘何要在此时此地醒来。

同时到达的，还有那响彻天际的天火雷声。

牡丹的碎片终于在前方停下，又化为了她原本的样，却是负枷锁，着囚衣，姿态间再不见之前的活泼大方，整个人都笼罩在心如Si灰般的颓然悲伤之下。

他张开了。

天！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