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凉屏息望着他，脚步极轻地走近几步。

室中雾光斜透窗格，映一人倚榻而坐的影。禹寒熙侧而倚，长发微，衣襟半解，额际冷汗未乾，神沉沉落於掌间，似尚未从幻象与寒意中cH0U。

门内，禹寒熙的眉轻轻一动。

说着，她微微缩起，歪着看他，眸中透着顽气又认真：「这坏习惯，得改改了。」

「我早习惯了，」他低声，语气轻得像风，「从前若不靠自己撑着，早就撑不过来了。」

屋内半晌没有传来禹寒熙的回应，陌凉索X自己推开了一门，侧耳听见门内亦未传来阻拦，她便轻轻踏步而。

陌凉却摇了摇，语气不重，却不容置喙：「可现在不一样了。」

话语未尽，他却忽觉，自己竟也想向她倾吐些什麽。

禹寒熙闻声侧眸，神微顿，像是未料她真会擅。可他终究没说什麽，只轻轻转回视线，声音低哑：「别靠太近，我现在灵息还不稳……怕伤着你。」

半晌，他终於低声开：「我只是……不想让你看见，我现在的样。」

陌凉微挑眉，角抿住笑意：「这才像话。」

禹寒熙望着她，许久没有说话。直到一阵冷风过窗，屋内灯火微晃，他方才低低一笑，那声音轻如梦语，却带着一无法掩藏的疲倦与藉。

片刻寂静，两人肩并肩而坐。窗外风声时起时歇，雾气氤氲未散，却不再那般刺骨。禹寒熙缓缓阖眸，靠於榻边小憩。那声声缠绕识海的哀鸣，似也随她的语声，渐次淡远。

「……好，我试着改。」

禹寒熙听她这麽说，神情微微一动。

他抬起，看向那扇掩的门，仿若有一线微光，自晨雾中静静透，如初yAn破雾，静静照心。

「可我想看见的，是你哪怕最痛苦、最脆弱的样。」她语声极轻，却定如炬，「只有那样，我才能真正与你并肩。」

门外一时沉默。

那一刻，他忽然发现，灵息翻涌虽未平歇，却没那麽冷了。

他侧过脸望着她，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此刻却映一丝几乎未曾让人见过的柔光。

她语声顿了顿，像是在给他时间慢慢听去：「你有我，还有寒堙、二哥和三哥……不是什麽都只能自己扛着。」

能压过识海那些哀鸣与幻影。

陌凉未碰他，只在榻边坐下，与他b肩而坐，声音像炉里正缓缓燃着的火：「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只是你不要总习惯一个人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