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儿声声说，是禹寒熙杀了他阿爹。可他阿爹究竟是谁？禹寒熙又是为何杀他阿爹？

殷忘笙「啧」了一声，手还停在半空，斜睨着那小孩儿，语气倒像真被气笑了：「小鬼，你这话讲得倒乾脆。我倒要问问，你知你家那位过什麽事麽？」

他顿了顿，角似笑非笑：「反正是暗灵，终究活不长久。戚氏也好，季氏也罢，既走上那条路，便该知晓这一日迟早要来。」

他语气低了几分，像是说给小孩听，也像是在喃喃自语，「可你还小，总得有人告诉你，人这一生，Si得乾不乾净，不是看谁动手，是看他走的时候，背了几笔帐。」

终於，他委委屈屈地了把鼻涕，声音细若蚊鸣：「……我阿爹也没有坟……」

陌凉怔了怔，转眸看向禹寒熙，下意识yu开，却又止住，像是忽然记起了什麽，不得不把疑问咽了回去。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不对——我倒是忘了，阿姊没坟，爬不来。」

算个战力吧？况且我要是没把你看好，回你阿娘地下有知，还不得从坟里爬起来，把我这张一层层扒了去！」

殷忘笙挑眉，语气理直气壮得像在讨杯茶钱：「殓葬费啊。」

殷忘笙慢悠悠地收回手，转坐到榻边，一只手搭在膝上，形微倚：「是啊，他是你阿爹。」

最後，殷忘笙偏看了那孩一，语声淡下来：「小鬼，等你长大了，自会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怨不得，也躲不过。你若怨，待你有了本事，来寻这位哥哥便是。」说着，他抬手搭上禹寒熙的肩，语气轻慢，「这位哥哥，绝不会躲。」

陌凉疑问：「为什麽是和寒熙要？」

陌凉下意识看了禹寒熙，却只见他神sE无波，眉如霜雪覆岭，一丝涟漪也无。她转开视线，垂眸思索。

「有的人一生攒下的孽重如山，活着已是拖累，Si了才算还清。谁动的手，反倒没那麽重要。」

小孩儿咬了咬，圈红得像要滴血，却仍固执地仰着：「我不知！我只知……只知他是我阿爹！你们害Si我阿爹！」

殷忘笙说罢，声音便沉了几分，像是笑着，却又笑不来。

那小孩儿猛地抬起，泪未乾，声音却倏然，带着尚未懂事的愤怒与本能的执着：「因为是他杀了我阿爹！」

小孩儿一句话落地，像是一声闷雷，叫院中空气都倏然凝住。

然後，他忽地朝禹寒熙伸一掌，掌心向上。

殷忘笙闻言这才转过来，像是方才才记起这个小孩儿的存在，转过来望向那小孩，又偏过脸看向禹寒熙。

二人说话间，竟一时将那还在嚎啕的孩晾在一旁。

而那一日，车之中，她曾靠近禹寒熙片刻，隐约闻得他衣袍间染着一缕血腥，夹杂在他一贯淡淡的寒香之中，极淡，却真切。

他手指轻敲膝，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上，倒像只是随意说着。

禹寒熙微微蹙眉，语气沉静：「你什麽？」

季氏，她从未听过。可戚氏——戚少怀？

小孩儿0U噎噎地抬起，发现竟没人理会自己，不由得一愣。

禹寒熙神sE未动，眸光却沉了半寸，静静望着那孩，半晌未语。

陌凉恍然想起在她失忆的那段时间，她曾撞见神情恍惚的戚少怀从戚宅跑来。後来，禹寒熙也来了，拉着她一起上了车——再後来，便是听说戚宅着了大火，满门葬於火海，戚少怀即是那纵火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