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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死’即第二次,是灵魂与血肉的分离,解体变回颜料。然后就会把肉弄得一团糟,就像你打死的这只獾一样:——”
男人“蹭”地抽出腰间的小刀,在枕石上麻利地分解了冻硬的小动物腹部。内脏显示出一种可怖的融化状态,赤橙红绿,乌涂的色彩恶作剧般涂鸦地布满了脏器间隙。
“这样是没办法吃的,猎人采撷生命,必须像切下完整的花一样,使用道具。”
“那就是金属!我们猎人不吃像野兽一样空手杀死的生物!”男人在獾已僵硬的脖子上横划一刀,未凝固的热血涌出,男人的另一只手立刻熟顺无比地捞起地上的一团雪封住切口,薄白在封冻的瞬间透明染红,男人动作无比干练,如同呼吸。
“雷诺尔村的男人七岁才会被给予武器和‘猎人’名号。但我对你例外。把你手里的烧火棍拿来。”他拿走了索恩手里的长棍,换而把自己的腰刀刀柄塞进索恩的手中,将长木棍当作投矛丢进冰雪地面断裂形成的断崖。
木棍因遥远而变小,轻飘飘地像草杆飘进风雪漩涡深处,猎人首领向下望向谷底,转身拿起贴身水囊不由分说地对准男孩的口。
液体“咕咚”“咕咚”灌了三口,浊甜冰冷却带来灼烧。索恩还来不及呛咳,男人粗糙的拇指沾了一点酒液撩起索恩前发在额头上涂划一个图腾。
仓促的简短版仪式后。“索恩!今天开始你就是新任猎人了。你的第一个任务,今天你不用做什么,睁大眼睛看着我们完成利维坦狩猎。自己别死了,没有人会照顾你救援你。”
“老大,你真的要给一个小孩看‘钓杀’?”年轻猎人表情犹疑。
烟斗男人冷酷而豪气地“嘿”笑着,犹如这片残酷寂静的冰原:
“几百年来猎人就是这样生存的。只要是雷诺尔村的猎人,面对这些就是迟早的命运。睁大眼睛看看吧,孩子,远古传下来的人类面对巨兽以弱胜强的机智和勇气,以及我们人类手段可以多么狡猾残忍。”
脚下雪的柔软逐渐变得艰涩打滑。风刮开了积雪,猎队脚下踩的是大片凝固磨砂水晶般令人目眩的固体冰。利维坦的巢穴到了。
山谷里突兀出先一小片椭圆形的冰湖,湖的一侧堆满了利维坦从周边拔起搜集来的木石,裹挟着雪块,如同修葺粉刷过的不规则白墙的方块环绕洞口。猎人们首先用了四个小时,靠火把和铁器收拾掉了伴生的喽啰冰蛛那层层叠叠,互通漏斗般的网,清出一片以洞穴为底的锥形开阔地。
腰绑绳子的年轻精壮猎人如约拿出几把固定在松木柄上的巨大的三角形利刃,跑到利维坦兽洞面前,辨识着利维坦兽常走的最深脚印,将刀片尖端向上埋在深雪里。然后在洞口点燃手掌粗的粗短蜡烛。
“这是利维坦喜欢的香草混合兽脂制作的。”故意照拂索恩般埋伏一处,男人壮硕的胸贴在索恩背后的首领解说。
一股好闻的荤膻味的烟飘了起来,连索恩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奇怪的是无论风雪,香烟和火苗竟然不会被吹散。
物体通过细长的胶管般令人难受的摩擦感。细长的生物体表跟同等细长的曲折洞壁摩挲碰撞。脚下地面开始微微震颤,随着上下震动越来越近,最后酝酿成大地分娩般的摇动,一个蜿龙般小得出人意料的小头连接着长而高的蛇颈从雪上伸出来像尼斯湖水怪,好奇嗅闻,缓慢游动蛇行。
这就是利维坦的话太滑稽了。索恩瞪大幼小的眼睛一眨不眨想。突然,它“啪”地一声。“开花”了。
“吼!!”昂起的小头喷出声波吹开空中暴雪。一声深震山岳的剧烈痛苦的吼声,仿佛巨大虹吸管在水下崩塌的轰鸣。之前一直在身侧紧张得握住双拳的猎人首领此刻却像剑拔弩张终于释放,掩饰不住欣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