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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四十上下。但见他目胜流星,仪表堂堂,贵气不失儒雅,英俊昂然,负手而立,亦上下打量着久宣。
久宣心头一紧,眼神朝巷子瞟了瞟,却听那人满口京腔,问道:「请问苏三娘可在此?」久宣见是京城人士,有觉有些面善,但肯定不曾见过,稍稍放下心来,回道:「正在,阁下可有名帖?或是稍等,待我遣人去请。」那人彬彬有礼,拱手道:「有劳。」久宣急着出去,只招来小厮去欣馆通报,自己先行走出巷子。殊不知墨东冉得知青衣不肯见他,便不久留,恰巧香娘要去城北,顺路搭他马车半道,匆匆已出门了。红哥儿折回木门楼来,只道不巧,人前脚刚走,须得改日再来。
那厢久宣蹑手蹑足到得巷口,侧身躲在转角处,恰好有茶摊招牌挡住身影,探头张望,只见车马已陆续离去不少,余下几辆搬完最後几箱货物,也自驾车走了。久宣欠身转入茶摊,不见马大汉在,只有其妻马蔡氏,便问她对门状况。马蔡氏犹在烧水煮茶,回道:「方才来了有数十车,进去不少人哩!独独有一车里,下来个蒙面姑娘,老天爷诶,蒙着半张脸,还是好看得要不得!那双小媚眼儿,咱都不知如何说得,莫说我家老马,就是我也呆呆看了许久。」久宣笑道:「马叔原来在呐。」马蔡氏翻个白眼道:「那厮净盯着姑娘看,教我撵到後院切乾果去了。」
久宣再看那厢门面,仍未挂上牌匾,却已万事俱备,不禁起疑,转身要回楼里,正巧见先前那位华衣人,缓步自巷里出来。久宣迎上前去问道:「阁下已见过苏老板了?」那人回道:「未曾,依小厮所言,不巧刚好错过。」久宣不知香娘已经出门,愣了一愣,只好作揖道:「既然如此,阁下明日再来就是。」
那人笑了笑,回道:「好,明日再会。」遂绕过久宣而去。久宣却身躯一震,猛地定在原地,半晌回神,陡地转身追去,那人却已走出巷子。久宣还不放心,眼见他朝北走到街上,左右停停看看,并未走入那座楼里,才倚在墙下舒一口气,暗自想道:「那人笑颜神态,恍惚间竟似极了他……」想罢捧住胸口,才知心头慌乱得砰砰直跳,犹惊魂未定,缓息许久才又走回楼里。
所指何人,此卷後文另有分晓。到此且先不急,今日十五,久宣本与紫云有约,二人相识两年,相约要去山海楼大快朵颐、吃醉饮饱一番。然久宣受此惊吓,整日心神不宁,记岔了日子,下午还要准备开张,双子提醒才知是十五,并不待客。尔後浑浑噩噩踱去伙房,吃了几个蒸角儿,回到房里,才醒觉误得约期。但见天色已晚,遂长叹一声,着开弟去侍郎府传话,就说今夜失约,改日必定弥补。
紫云早早自礼部归家,就等久宣过来,再一同往山海楼去。直至日落西山,才见开弟前来报信,紫云听罢,淡然打发了他回去,心下却忍不住失落,倚在门後发半晌呆。
要知久宣记性极好,怎就突然记错?殊不知他是受人扰神,才乱得阵脚,紫云暗忖,还道是久宣藉口诳他。芩生正给花盆浇水,绕过影壁正见竹子愣愣站着,吓了一跳,笑笑道:「公子怎不作声?方才听不见动静,还道是蓝公子来接走你了。欸?公子怎还不去?还不饿麽?」紫云黯然摆摆手,只道今晚不出门了,教芩生煮些粥来。
刚要回房,又听有人叩门,紫云莫名一阵欣喜,赶忙回身开门,却不见是心中那人,登时冷下脸来,漠然问道:「不是教你今日不要过来麽?子藐,你来作甚?」
魏子藐拿出几份公文递去,低声回道:「大人早前走得匆忙,落下此处几本,听院长说你或许要用,我便拿过来了。放心,我不久留,且先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