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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本嚷着彻夜决战,却先不省人事,如何是好?又见寒川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曲词,更觉可爱着紧。萨其度苦笑不已,唤他不醒,遂按住那纤细腰身,纵然万般不舍,仍是极缓极慢抽出身来,拂去他身上片片花瓣,轻手敛好衣襟,重重吁叹,忍住身下肿胀系好裤带,才柔柔将人拦腰抱起,带到屋子里去。
屋内昏黑,萨其度小心翼翼将人放到床上,本想点灯,想想却又作罢。既答应今夜陪他,便不打算走了,乾脆褪去外衣躺下,将寒川拥入怀里,奈何腿间未消,一时半会毫无睡意,又是一声长叹,孰料叹息落在寒川耳边,竟又将他唤醒。寒川起初还有些迷离,侧首见状,霎时忆起方才情景,摸了摸他腿间,不自轻笑出声,正好身里药性亦未除去,伸手将人拉到自己身上,两腿缠住其腰,又求起欢爱来。萨其度本就未能尽兴,当然奉陪,扶都不用扶着,腰身一沉,顺着滑润汁水便送进那穴,继续未了之事。如是闹腾不止,竟还当真酣战至四更天才罢,萨其度强打精神起身穿衣,就要赶赴朝会,寒川则是连床榻都下不来了,只能目送萨其度出门。不久日出,昏昏入眠。
临近三月,苏沉商那家青楼开张在即,香娘暂且无计可施,只当眼不见为净,平时更少出门,多是待在欣馆之中,暗自盘算。照棠楼之前账目有误,潇湘子疑是夥计里头有鬼,换过账房先生後,不久恢复如常,檀风便也不必长留帘儿衚衕,带了缃尹口中所说那位少年回来。
再说东院诸倌,去年走了个童可星,今又走一位程溱,各人住处,本该重新调配则个。东院除去磬院,其余多是零星屋子,磬院过去,沿水边有座轩房大些,住得琰璘、珋璘两人,旁边有间小屋,则是宋榷所居。中间还有个杂物房,他仨最常唱戏,正好放行头用,之前磬院将曲室腾出来给瑜哥儿,所有行头乐器,便是堆放此处来了。再往北走,还有几间较小,而楼中从不许嫖客过磬院以北,故也简朴得多。东北隅则有两间朴素小屋,前有水木遮挡,甚是僻静,专门留来安置清倌。自打庾徽挂牌,就已搬了出去,那时可星刚走不久,便着庾徽搬去。可星本与程溱同屋,尔今程溱一走,庾徽变成独居,久宣想着他与丘梧已同住两年,丘梧正好梳拢在即,乾脆提前搬过去好了,腾出位置给新来清倌。
不过香娘有虑,还有西楼楼上那间,亦尚未有定夺,只说待丘梧去童之後再作打算,孰料檀风带着那少年回来,竟又教她改了主意。
原来那广东少年姓裴,今年已十四矣,说话果然教人听不大懂,跟着檀风、瑜哥儿学舌多日,才好不容易会说几句京话。此人生得稚嫩,颇似南方书生气质,面容也是小巧清秀,左眼眼角往下,却生一枚美人痣,料想下些功夫,将来也得是位迷魂人物。
久宣初次见他,问他来历,勉强听懂大半,说是与娘亲千里迢迢从广东来,入京寻父投靠,可是娘亲水土不服病逝,父亲也早已另娶,不想养他,看他生得水灵,着人拉去帘儿衚衕换金子。
少年至今未明白自身处境,还道是来做苦工的。久宣看他懵懂呆傻,未说甚麽,只暗自作叹,又去问他名字,却因南北发音韵律回异,半天没听明白,遂取纸笔来教他写。只见少年写字还成,书下「谦豁」二字,久宣看着更觉可惜,想他读过书的,取名寄意也好,偏生就此落入风尘,遂不多想,领着去欣馆见香娘。香娘正与羲容说话,回首见之,也问少年名字,少年依然说不清楚,久宣便替他答道:「谦豁,他唤裴谦……」读出来才觉不妥,忙捂住嘴巴,香娘已怒目竖眉瞪来,喝道:「噶杂子的!此人叫赔钱货?」羲容在旁,也诧得瞪大了眼。
香娘骂了两句,瞥见少年衣上破口,漏出小团丝絮,信手提笔往纸上一划,写下一个「紷」字,又嫌此字不好,改作「泠」字,就教久宣赶紧带走,顺道让丘梧挪到庾徽那去。
久宣拿着少年新名,领他去拜了祖师爷,从此便唤他裴泠,路上久宣不禁问起此名,裴泠回道:「阿娘话,系阿爹改的。」久宣又问道:「你阿爹也是南雄人士?」裴泠摇头道:「阿爹系京层人。」久宣一顿,问道:「京层是何处?」少年结巴比划半晌,久宣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说「京城」,没好气一笑,又思忖道:「他那老爹怕是从来不想认他母子,欺负那可怜女子不通南北音差,如此戏弄,真是枉为人也。」再问其父名姓,竟还是丹景楼从前一位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