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这么大的动静把其他人都惊动了过来，爸爸陈帆让自己先去房间呆着，顾斐盯着还没吃完的饭，也没有什么胃口。

他默默站了起来，在将要进房间那一刻他回头看了眼，爸爸正在安抚陈女士，陈女士的眼泪像是水龙头一样流淌，她不断抹着眼泪，这倒显得顾斐是那个罪人了。

门关上了，外面喧嚣的世界也一同消失。顾斐继续开始背课文，上面满是看不懂的英文单词，他心里叹了口气。

明天又要去学校了啊。脑海里闪过一张盛气临人的脸，顾斐的心就开始不断下沉。

陈女士明明什么都不懂，上学真的是很累的一件事。

背到一半，顾帆悄悄推门而入。

两父子相顾无言，顾帆常年在外地工作，几个月才回家一次，而最近回来的频率更低了，半年才回来一次，说是工作忙。

平时的生活都是由陈女士操持，所以顾斐跟自己的父亲陈帆并不熟悉，明明流淌着同样的血，但是两个人却生疏的如同陌生人。

陈帆坐了下来，他的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肤色也越发黑了，他斟酌了半天，才开口道：“小斐，我知道你平时学习很累，你这次考的很不错。你妈……你理解下你妈妈好不好？她太累了。每天那么多事要操心，她为了你付出了很多。”

顾斐没吭声，眼睛继续盯着课文。陈帆叹了口气，他走到顾斐身边，拍了拍顾斐的肩膀，说道：“你也知道你妈就那个性格。你多包容下她吧，平时需要用到什么，可以给我说。”

顾斐冷淡地嗯了一声。陈帆在他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他只是苦涩地笑了笑，在他转动门把手要出去时，顾斐突然开口道。

“爸，最近变冷了。我想要新衣服，可以给我买吗？”

陈帆爽快地答应，“好啊，你想要哪个牌子的，多少码我给你买。”

“爸，你不知道我的尺码么。”顾斐很轻很轻地询问了一句，他又开始笑起来，嘴角勾起。

陈帆怔住，没有说话。

“好了好了，你赶紧出去吧，我要学习。”顾斐没提衣服的事，只是下了逐客令。

陈帆走后，顾斐又开始盯着面前的课文，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但他的思绪已经飘远。

他突然想起年少时他读过的一本书，巴金的《家》，印在封面的有一句话：

“家并不是温暖幸福的港湾，而是牢笼。家隔开夜的恐惧，没有隔开夜。家隔开雨的寒冷，没有隔开雨。”

那时的他并没有读懂这句话。而那本《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曾经他的房间拥有一面书架，放的各种、诗歌。现在上面的都是教科书、参考书。他的那些书都被收拾到了一个大箱子里，塞在床下，落满灰尘，就跟他的心一样。

顾斐的思绪被打断了，只见陈女士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鱼汤。

她小心把碗放在桌子上，说道：“晚饭特意为你熬的鱼汤，喝点吧，补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