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瑀客气地笑了笑，实际上满脑困惑。

那句“如此不会说话”，看在同僚的面上，裴矩也没说让他难堪。

“这就是足下告诉世民他的寿命，以及提示可以用他细作的缘由？”

他还年轻，正值壮年，无法会到始皇帝听见此话时的火与向往，这一刻，他更多悟是——

萧瑀也不别人听到这话心里怎么想，他素来情耿直，言词简括直率，“陛下，臣仍是尚书仆时，与封德彝私下商议政事，每每都能达成一致，可见到陛下后，封德彝却当着陛下的面，尔反尔。”

“何必太难过？”山鬼戏谑“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有无数国主陪你呢。”

祂没有回答他，柔的手抚在上，好似丝绒轻飘飘覆盖。

山鬼“哦”了一下，轻描淡写，“那我等吐谷浑并大唐后，可汗到来长安时，再关注他脸如何。数年时间，也就我平日山间打个盹儿。”

“你这人……”裴矩一皱眉，又一舒缓，“也幸好遇到的是当今圣天。”

萧瑀摇摇，又板正着脸说“不可窥伺帝言。”

唐朝的皇帝并不清楚什么叫修罗场，但是，他能猜大概会现的场面——恐怕到时候，封德彝连门都不敢了，国宴上喊一声“主公”，估摸着七八个人回。

山鬼，的的确确能因为无聊，搅动天下大势的事。

巧在这时，陛下说话了，“萧卿。”

于祂而言，朝代兴衰的震动，或许也不过是夜半山间翻了个。

李世民听懂了，“足下觉得日无趣，想要它变得有趣些？”

“三百年前，吾闲来无事，以神通看遍前后五千年，从那一日起，日便变得无趣了。武德八年，秦王闯山中，吾本不该现，秦王不该见吾。”

“封德彝是个小人！”

李世民好奇“朕都不曾发现封真面目，你是为何毅然选择他？”

“不错。自那日起，吾便不去看被改变后的将来了。该用时间慢慢品味才好。”山鬼的手从睑抚下，轻轻托住雪腮，眸玩味地眯起，“譬如，封德彝究竟能养几条龙？古有豢龙氏，今有封德彝——这够我赏玩几十年吧？”

裴尚书……在说什么？

耶！补丁成功！

比如，改变一些本来会发生的事？

比如，这个政事是打不打突厥，萧瑀觉得国库现在还不丰盛，暂时不能打，和封德彝一说，对方也认为不能打。这一合计，就一起去上告陛下。

说山鬼关心大唐国运，心大唐疆土，李世民一个字也不信，但是要说山鬼想看乐，瞧一瞧封德彝鱼塘里到底能养几条龙，更甚至，当那些国主汇聚长安时，封德彝一个人如何面对，说山鬼想要看见这些，李世民发自肺腑相信。

她当时只说了封德彝的寿命，以及提一下这是个当间谍的人才，向哪个势力手，青霓是半没掺和——毕竟自己知自己的事，她懂个的战略，李世民要是心动了，让天策上将来思考这事，难不比她“兵将到谁就是谁”？

确认了是在叫自己，萧瑀垂首，躬行礼，“臣在。”

鬼面前从不自称“朕”，这一刻，纯粹是满肚卧槽，一个皇帝在后世人人都知其被人背叛了，并不值得他兴。

咦，对哦，以前有隋炀帝，以后还会有别的国主！

李世民听得疙瘩从胳膊上冒来。

李世民“吐谷浑，我让他去吐谷浑了。”

李世民又快乐了。

但是，山鬼还是现了。

怪不得，祂会将后世之事告知他。

瞧着李世民若有所思的表情，青霓在心里偷偷比起两手指。

山鬼不是只能看到一个未来，祂仅是不希望生活变得没有意思，刻意控制自己不用神通去了解。

结果都来了，六尚书自然放下了讨论。

“我有些好奇，秦王选了谁作为贞观年的第一条龙？”

他不是最惨的那个，惨的是那些以后情报失，要并大唐的国主！

青霓定山鬼人设。

“数年时间，也就我平日山间打个盹儿。”

长生，可以无所谓光。

民尚书裴矩盯着上首不太看得清面容的两位大人，眯了眯，挪步到萧瑀旁边，低声“宋国公，你说，陛下在和山鬼谈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