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明的君主善于使用镜鉴。

所谓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鉴，可以知得失。

天子的镜鉴有很多，最心爱的人自然是枕边的直臣，最常用的wu除了寝gong的水银镜，则是一bu记录历代男君的史传。

晚间，天子倚在椅子里，又一次翻阅那本有些mao边的旧书，忽然shenshen叹了口气。

余至清正低tou看一本文集，循声揽着天子的肩tou倾shen扫了一yan：那页是前朝思帝的传记，说到他与正gong三年无子。登时猜到了天子叹气的缘由，扶着他的脊背柔声dao：“思帝ti弱多病，陛下一向jing1心调养，不会重蹈覆辙的。”

“哥哥在北狄又有了一个孩子……”姒璟怔怔望着书页，语气复杂。

“朕跟先生这一年来，an时耕耘，若在寻常人家，早该shen怀六甲，可朕却迟迟不见yun信……岂非朕为君不明，以致天地不佑？”

姒璟双手覆在小腹上，恍惚错觉子gong内还存着曾被guan溉的jing1zhong，却一直没有新生的喜讯。

太医旬日问诊，次次都说帝后shenti健康，只是时机未到。一想到良zhong不曾落地生gen，天子就像chun播后迟迟不见秧苗的农人，黯然神伤。

天子初次求子太顺利，心中一直隐隐得意，以为自己受命于天，必有天地眷顾，这次也应当很快就能称心如意。可是一晃一年过去，虽然常常满心huan喜大快朵颐，饱足后却再无后文，不禁犹疑。

余至清一直觉得求子应水到渠成，而且本来就是锦上添hua的事，不必着急。奈何，为了尽快受yun，天子简直千方百计，又是翻阅房中秘典，又是搜罗闺中宝qi……

两人鱼水之huan一直颇为rong洽，只是姒璟已很久不许意中人干犯谷dao，几乎次次jian持要cha进子gong。女xue的高chao没有间隙，这样zuo下来，总是chaochui到锦衾shi透，常常累得沐浴前就昏睡过去。天子睡着了也不安稳，总记挂着不能让子gong里的jing1水白白liu失，每每半夜醒来，如果女xue没被yangju或玉势堵上，就要亲自捉来han好。御ti偏偏又容易动情，夜里再饱足，晨起时就又饿了，非要再吃一次yangju不可。jiaonen秘chu1常常动情充血，一cha进去就害天子酸疼麻yang得簌簌掉泪，不cha进去天子又百般讨要……先前还好些，余至清只要jian持，总能哄得天子保重御ti，节制yu念。等到废帝有子的消息传来，不论他怎么安wei，天子都有点焦虑，夜里更是抵死纠缠，秘境被作践得红zhong胀痛，甚至这几日jin得连手指都难探进，只得han着细细的药玉保养……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怪，天子越想要，就越是怀不上，越是怀不上，就越想要。自从登基以后，天子几乎事事顺心，少有不如意，一下子遇到这样一件棘手的事，怎样也看不开。

这事的症结不在子嗣上。余至清看得清楚，没有立刻安wei，而问dao：“陛下说为君不明，何chu此言？”

姒璟叹了口气：“先生明知故问……娓御史不是先生亲令调回东州查访的吗？她查chu东州掳掠人口私采金矿，矿工险些持械暴动——罪魁祸首竟是东州宗室和朕的亲信，一州上下近半官吏、来往巡an御史收受贿赂，知情不报！朝野上下，谁不震惊，还有谁不知dao吗？”

“宗室chu镇地方，是国朝旧制。误用小人，更是历朝历代都避免不了的。”

“先生也要像朝臣一样，为朕遮掩过错吗？”天子涩然dao，“三年前就有御史奏报东州宗室不法，朕顾念亲亲之义，不顾劝阻，妄加宽宥。后来他们收买御史，奏报东州无事，朕也相信了，嘉奖他知错能改。事情发展成这样，难dao没有朕的过错吗？朝臣抨击罪魁，却不提朕的过错，朕忧心忡忡……”

天子待人谦和宽容，对自己却求全责备，朝中众臣这些年都看在yan里。御史台进谏是要指chu为政得失让君王改正，不是为了彰显自己不畏权贵逐利邀名。既然君王自己就会反省，gong中又有贤臣开导，实在没必要特意说些废话，不如关注其他事情。

自省本是好事，过度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