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断了一条臂膀的士兵泪满面的跪在地上向樊玉麒苦苦请求，“将军，请不要让我卸甲归田，我还能战！没有了右手我还有左手！就算不能上阵前我还能搬运兵，实在不行我还能火军，只求您不要赶我走！”

他负手而立没有回的问了句：“樊将军……现在在哪？”

有时，他一想到要是自己有一天也不能上战场拼杀了，不能继续为大炤，为那人效力，他就觉得前一片黑漆的绝望，他一直肯定自己存在的理由是为了帮那人守住天下，如果他有朝一日也碰上了类似的事，被剪断了双翼，无法再叱咤疆场，那他之于那人的存在意义是不是也便就此消失了？那个人还会如此需要他吗？

遍寻伤患营几圈后他方才在一个简易围起的帐篷内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但他并未急于上前，而是默默的看着发生在前令人无比揪心的一幕。

想到此战之所以会如此之快结束，全是有阵前那人和大炤将士的拼死搏杀，中来几许意，有将如此，作为国君也该是幸福的了吧。

这个汉，一门心思牵系着他手下的兵将，却完全将他这个一心挂念他安危的主给忘了，虽然从他人中得知樊玉麒并未受什么伤，但大战之后褚炤易总还是想要第一就看到对方以确定他还安好，他会有这想法，难那个人就没有？

听得如此答案，褚炤易先是一怔而后摇无奈叹息了声。

隐于暗的人一愣，闪念间料到皇上说此话的意思，虽然心里觉得不妥，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简单应了一个字：“是。”

他想了想，吩咐：“你下去吧，不必跟着朕了。”

禇炤易很少亲自探望伤患，以往这样的事都是由下面的人问安排，他不是不知战争的残酷，可是一旦亲目睹仍是目惊心。

终是无奈叹息了声伸手扶起对方，语重心长的说：“李杰，我知你忠心于大炤，是个愿保家卫国不惜牺牲命的铁铮铮的汉，可是你有没有替你远在家乡的老母亲想过，我知你的哥哥李仁在前年已经战死，本来照大炤的律法是不会同时让双一同参军，是你们因长相相同耍手段瞒天过海的混军营，这样的法我理当当时就把你撵回去，可是念你一心想忠心报国苦苦哀求于我，我不忍心便应允了。

好男儿理当一腔血洒疆场！他想随同将军征，一同迎战南蛮，一同胜利，到那时再衣锦还乡！可是这样的梦却在右臂被敌人斩断的瞬间破灭了。

他后空无一人，但问题提后却听得不知自哪个角落里传一人的回答：“启禀皇上，将军他刚刚去了伤患营，听闻是探望受伤的将士去了。”

但此时境遇大大不同了，你哥哥已经战死，你现在这情况还要上战场，你觉得行得通吗？其实不用我说你心里也明白，你知我这一次绝不可能答应你，为了给你死去的哥哥和在家乡的母亲一个代，我也只能把你遣送回乡。”

暗叹这个男人的是一没变，还和自己初遇他时一般模样。

但作为一个人呢……

看得这人断臂前绝对是一名极为优秀的兵士，可残后尽他意志仍旧定，但让这样的人跟随大军征，从实际来讲无疑是非常不智的法，樊玉麒领军多年又怎会不知，他表情复杂的看着跪在面前的人，只觉闷得发胀，疼痛不已。

樊玉麒尽量委婉的向李杰说明理，其实当兵多年的李杰怎会不知这其中的理，一经樊玉麒提醒，他想起了家中老母和战死边疆的兄长，李杰再也隐忍不住心中悲切放声痛哭。

伤患营被安置在了平远城西的城墙边下，临时搭建了一些营帐。这一次攻城伤亡并不大，可组织聚集起来还是甚是可观，战争胜利后人们往往只会看到无上的荣耀却往往忽略了为了胜利而付牺牲的人们。

遣散了下官，褚炤易步下御座，走到院中，抬看着天边被夕镀上一层金边的浮云，微风拂面，心底多少有些怅然，这一仗他准备了许久，但会如此顺利夺下平远却多多少少有些乎他的意料。

樊玉麒揽着青年的压在自己的肩膀上，男人痛苦的抉择难就不是他痛苦的来源？

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明白心中才会如此纠结，可是他实在舍不下前的一切。

青年的声音带着声嘶力竭的沙哑，尽伤已被包扎好，却还是渗了殷殷血迹，可此时的他本忘了自己有伤在，用手抓着面前人的衣襟，断了的右臂也不停上下挥动，焦虑之情溢于言表，让人看了只觉痛心。

觉后的人消失了，四周的暗卫也都撤下，禇炤易换上一普通衣衫便独自去寻那心心念念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