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张送货单。

拿手机，齐骁拨通了常宇的电话。

“不，”齐骁气，好想烟，明明戒烟好久了，怎么会犯瘾？“你我之间，真的就算了吧。我不想再和你见面了。”

他正铁青着脸考虑要不要当场退货，转见老人那沧桑写尽的脸，笼里的小猫极适时地发一声气若游丝的“咪——”

齐骁这时候才留意到老人提着一个小行李箱大小的笼，笼凑过来，他往里面一瞅，顿时傻：笼里是只小猫。

齐骁勉起来，暗下决定，来人如果是常宇，他就直接把人扔下楼去。

黑历史啊……所以常宇，你最好住在臭沟环绕的破烂瓦房，靠在快餐店拖地为生，孤单到连浪狗都不愿挨近。

直到今天齐骁也不知两家家长私了的条件，只记得母亲泪将他送走。

“齐先生，您好您好。哎，这是您的礼……”

收货人齐骁，地址也没错。

沉默了好久，常宇问：“我没要你……对我好。”

秋收冬藏，藏，就是把自己缩被窝里，养蓄锐。

一分钟之内，常宇接起，声音有懵：“齐骁？你要我现在过去？”

常宇若有三分错，他齐骁该有七分。

打开笼门，小猫警惕地

个。

老人把笼放下，从棉袄的袋里费劲地一阵掏，掏张纸，侧伸直了手臂，后仰着，睛眯起，嘴里嗫嚅：“好像是……”

“这？这什么啊？”齐骁叫起来。

独自在外游了很长时间，齐骁终于战胜了每个夜间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噩梦。

一别经年，杳无音讯。

齐骁知自己闯祸了，他没想到，常家竟然放了他。

眠到近中午，齐骁模模糊糊中听到敲门声，他睁开，留意到敲门之人力甚重，门板的哀嚎声震四野。

齐骁苦笑，其实恨意并没有因为了悟，而有所缓解，他恨那个无所顾忌伤害他的少年，恨痛快淋漓地利用他的懦弱、牢牢控制他的“情人”。

当他终于回过神来，常宇早已倒在地上，脸上血模糊，气多气少，而他自己的双拳，同样鲜血淋漓。

上面没写付款人，但齐骁知全世界……不，全宇宙，除了一个人之外没人会这事。

然而敲门的却是个年已古稀的老阿公，光着的脑袋上只有稀疏几缕白发，额得亮堂，他穿土灰的大棉袄，下同调的棉，老脸的纹路纵横错，几乎让人没这个耐心去仔细分辨老人的五官相貌。

幸好切糕的刀叉都是塑料制成的，不然齐骁可能现在还蹲在监狱里不来。

车没有发动，内外温度一致，齐骁冻得手脚发麻，却仍不打算开气。

那些自以为是的迷恋，不甘不愿化作的愤恨，迫切要得到认同的焦虑，以及植于梦魇最，自己终将无家可归的恐惧，这些情，盘错节地织在一起，合成齐骁对常宇的“”。

齐骁叹了气：“能给我看看么？”

多年以后，他终于承认，常宇的肆意妄为恰恰是因为他的愚蠢弱，殉教似的痴情，傻不傻？

老人歉意地笑笑，把纸给了齐骁。

猫。

虽然小猫傲地用对着齐骁，但那尾，那背影，除了猫也不能是啥。

齐骁不吭声，用尽全力把拳砸了常宇的脸。

真得来！齐骁提着猫笼回屋之后，恨得牙。

元旦放假一日，这天艳照，气温回升，本不该辜负的大好日，齐骁却不客气地选择了睡觉。

骁赠送的糕上着的蜡烛火焰摇曳投在他俊逸的脸上。

只要他离开这里，不再现在常宇面前。

货是活猫，标注黑白纹，三个月大。

直到齐骁觉得自己再不发动车开启气，他就要变冰的时候，手机那边飘来常宇轻轻的一声：“好。”

为什么会提那样诡异的要求？

“我是齐骁，请问？”

老人向齐骁展开笑容，试探着问：“您是齐先生吧？”

“床伴关系也算了。常宇，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让我觉得痛苦。看着你，我总会想起那些可怕的过去。”齐骁摸着鼻梁，开诚布公是最效的沟通方式，“我不想再见你了，够了，好吗？”

8、

齐骁投降，回屋里找到笔，快速地签收，把单据还给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