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眸，低看向对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净净，这个时候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也因此该现的不该现的都然无存。

“我让你下去。”

他跌跌撞撞关掉音乐熄火，打开车门下车，摇摇晃晃没走多远后又想起什么折了回来，拉开副驾驶的门，从侧面拿了那瓶尚且沾着雨的药。

一片嘈杂中，林鸢垂下眸，低声。

手指上还残存着指甲盖留下的白掐痕。

纪柏郁惊诧多过于受辱后的怒火，他望向林鸢，对方黑沉的眸里一片死寂的冷然，里面空倒映着自己因为惊讶微张的瞳。

“敬自由。”

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转回来，“再也不见。”

“卡里有五万，算是你开了半程的服务费，”林鸢没有看纪柏郁，他手扶着方向盘，望着雨刮刷神，过了好一会他才慢吞吞转过，雨幕中他看不清纪柏郁的表情。

半晌他自嘲的笑了声，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然后越发歇斯底里起来。然而在亢的音乐声中被埋没的连一丝音节也听不见。

真好。

纪柏郁张了张却又哑然，他不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刁难，却仍沉默着将车停在了路旁，打开车门下车。

他收回视线缓缓开，语气平淡。

借着车库的光，他凑近了打量，瓶上画着大大的柠檬卡通形象，憨态可掬。

实在是过于突如其来的恶意。

纪柏郁安抚解释，复又说，“我给您买了醒酒药，在副驾门边，要是不舒服了可以喝。”

“您睡得很死，所以我没有叫醒您，”纪柏郁开，“单总有事，聚会结束的早，您喝了酒，所以我来送您回家。”

但静谧的车厢隔音实在太好，并且侧的男人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语。

那久违的跑山的快乐连同重生后的释然一齐涌上来，他将车载音乐调到最大，里猫王的blue　suede　shoes随着兰博基尼的轰鸣声响彻街，他想将这份快乐染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

天知他当时了多了多少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从后备箱里给纪柏郁拿伞。

林鸢竟有些晃神。

另一边，林鸢脑昏沉吃力，手撑着中控台翻到了驾驶座上。

林鸢几乎将油门踩到了低。

几乎没一会，他就到了别墅的停车库。

上辈纪柏郁就喜买这款，韩国，柠檬味冲的呛鼻。

林鸢嗤笑了下。

纪柏郁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卷土重来的噩梦。

“我的公寓和您京郊的别墅离得近，所以也算顺路，林总不必多想。”

“下去。”

他想了想，没有急着走，打开车窗后看向雨中沉默伫立在车旁挑的男人，从一旁钱夹里摸一张卡来，伸手纪柏郁垂着的手里。

林鸢直勾勾盯着他，面无表情。

是这样的，五年前的纪柏郁挑不任何病，细心，贴，相时让人如沐风。

林鸢没有下车，也没有关音乐，整个车库回响着爵士乐，他脱力伏在方向盘上，却像个了气的球。

他抬手，将手里的瓶狠狠砸向墙面，玻璃制品很快碎了一地。车库里几辆跑车的报警装置启动，警报声聒噪刺耳。

应当是相当愤怒吧，林鸢想。

林鸢抬起，直视纪柏郁不可置信愕然的目光，带着讥讽的笑，“没听见吗，纪大影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