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我走萧老的住房，不禁大吃一惊，只见萧老仅穿一件白背心，端坐写字台前，埋挥笔泼墨，在他前后，床上床下，铺满了一幅幅墨迹未的题词：

悼詹乐贫烈士墓：“碧树青天，烈墓巍然，千古英风，民俱尔瞻。烈士牺牲时年甫二十八而人中豺狼竟将其杀害，我辈能有今日之自由与幸福，胥自他们洒血，抛颅所致之也。”

下午，瞻仰烈士陵园。作家们肃立墓前，听人介绍詹乐贫、熊琼仙二烈士的生平事迹。末了，萧老下了泪，颤抖着声音说：“没有烈士们抛颅、洒血，哪有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啊！”他向烈士墓作了九十度三鞠躬。

上了车，萧老风趣地问我：“下个节目是什么呀？”

悼熊琼仙烈士墓：“拯建火中，遑论半边天，烈土悲英风，衷心思惆然。烈士赴义时年甫二十四，此正风华正茂时也，而敌人竟杀之。此恨绵绵无尽期，愿后来者，铭而之志诸，幸甚！”又在作家峻青为烈士陵园作的画幅上题写了：“矫矫孤松，亭亭牡丹，松以撑天，艳播人间。”

大家都被他逗笑了。

这字字句句，足以看萧老对革命先烈的一腔情。

往前走，明镜般的池，冒无数个小黑，飞快地向掌声响起的这边移过来，随着掌声加重加快，每个小黑往上一伸，长长的颈和圆形的背脊，恰似无数只扬帆的小船，朝掌声驰来，越聚越多，越聚越密，很快盖过半边鱼池。这时，养工人端起早已准备好的饵料，投池里，那一只只小灵争抢得好。作家们都赞不绝。萧老眯双看着，说：“这真是奇迹！不到湖，坐在家里，怎么也想不来的。”主人当场表示：给每个作家赠送一只小乌，带回家中饲养，给生活添一份情趣。作家们连声表示谢意。萧老说：“等它长大了，我要带它回乡探亲呢！”宾主都畅怀大笑。

特！独特！”主人告诉他：蛙是从古引来的。1962年，古总理访问中国，为了表达他对中国人民的情厚谊，特意用飞机捎来了20只蛙，送给周恩来总理。据蛙的生活习，周总理派人送到湖繁养。

今天来参观的作家，数谢璞最年轻，51岁，他领先跨过一排沟，到了对岸。接着，58岁的于雁军，63岁的陈模，71岁的叶君健，都不要人搀扶，相继跨了过去。萧耘扶着爸爸，说：“别急，小心。”这时，我走上去，搀扶萧老，他挥挥手，说：“你不要看不起人，他们能行，我就不行？！”说着，顺利地到达了“彼岸”。他就是凭着这神，熬过了20多年的苦难生活。1980年，他终于重新回到告别多年的文坛，他曾诙谐地把自己比“土文”。

汽车在一段坑洼不平的废堤上行驶，前两天下过大雨，低洼积满了泥，这是参观汉寿县林科所的必经之路，别无选择。

1988年10月于武汉大学枫园4舍419室

作家们不顾炎和疲劳，又驱车沧浪渔场。走渔民黄贤湘家的小院，这简直可以和西方富豪的小别墅媲，红，绿树，簇拥着一栋巧别致的小楼房，室内摆放着全电化家用设备。这里有闻名中外的“蝴蝶过河”——才鱼片汤。作家们尽情品尝，觉得味可，超过了级厨师的手艺。萧老兴地起，端杯，走厨房，向主妇酒。女主人童梅秀笑眯了，接过满杯酒，一饮而尽。萧老伸大拇指称赞。接着，他拉着黄贤湘、童梅秀这对能而优秀的渔家夫妇，朝摄影师招呼：“来吧！请给我们留个影。”

汽车终于驶了林科所，凭窗而望，满是绿树，满是碧，灼人的南风，穿过遮天蔽日的意大利杨树林，似乎变成了一清溪，一细，凉，，而又鲜甜，车和人在林中大上穿行，有亚带森林之。当萧老得知这里的意大利杨树获得联合国科教文组织的奖励时，兴奋异常，忍不住拍拍我的肩，意味长地说：“什么事都要有毅力！如果刚才打了回转，就不能得到这的享受呀！”这话至今还在我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