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延啜不答。

她大惊大窘，正要奋力挣扎，他已松手、离。

默延啜虽已回返回纥，然据闻叶护及所率三千铁骑，并未随行，仍留于洛，以助唐军平叛。

“原来可汗漏夜造访，只为歉而来，”沈珍珠眸光四转，昏暗中见两名值守女斜倚在地，“你，把我的女怎么样了？”

他离她这样近，虎瞳下邃的光泽，似乎曾有焰火涌，终于还是一掩埋下去。

他言必行，虽至今未到，定在离开长安时早就筹划完毕。

讥言。

默延啜停下步，隔着这帐帷，看不见他的影，更遑论知其表情神，沈珍珠一颗心只呯呯，虽是明知默延啜决不会她所不愿之事，仍是张之至。

他沉默，似乎在寻觅适合的言辞，说：“……你的伤，无碍吧。那样的事，决不会再发生。关于，叶护，是我错怪你。”

“我特地向你辞行，”默延啜声调如常，他本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之回纥王者，无论说甚甚，都该是这般笃定。然而这句话听在沈珍珠耳中，仿佛有一些特异的异常，就如骑，百发百中的神箭手，由提弓、搭箭、中靶，一气呵成，是由无数历练而来，那旁人计较的每一分姿式，于他们都是惯使然，若真要他们一板一摆来，仍是神箭手，却失了髓。

默延啜所言“礼”，也迟迟未到。

他极力调匀气息，说：“回去之前，我会送你一样礼。”

沈珍珠狐疑不定，莫非……面前帐帷忽的一晃，左手吃，被死力箍着，上灼，他的密密覆盖于她的。

“不过让她们多睡几个时辰而已，”默延啜不不慢朝她走近几步，“广平王殿下将你藏掖得好，我差些未得来。”

沈珍珠只是奇怪，以默延啜之自负，以他那睥睨天下的霸气，就算敌军已过吉尔吉斯河，他当是遇敌越，他亦然越，决不会畏缩怯怕半分。然而在那晚，她分明受到，他的犹豫与不确定。

然而，她张什么，害怕什么？连她自己亦不知。

这份“礼”，决不是一枚玉饰、一柄香扇、一阙小诗。

第二日，沈珍珠才知默延啜为何要回返回纥。果然被她当日在平远茶楼不幸言中——突厥残与回纥西北的黠戛斯人乘默延啜不在回纥之际，联兵南下，两个月内连破回纥边碍三城，若再下比尔兰斯城，过吉尔吉斯河，则富贵城危殆。

沈珍珠省起上只着中衣，霍的放下帐帷，“既然歉已过，可汗可以离开了。”

沈珍珠时而想起默延啜那晚说这句话的神情，是认真而又决然的，让她心惊魄动。这份“礼”，勿论她收与不收，他必然都是要送的。

于是她不由自主问：“回纥有事发生？”

一切净利落，仿佛甚么也没有发生。

默延啜，自有他行事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