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愿师傅发怒，她总会在发怒后宽恕我，答应我的请求。”薛鸿现继续说着：“可那回，她只告诉我，世人都有自己因果，我辈修行之人，不该去扰。”

薛鸿现神中尽是崇拜：“师傅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是无不在的。”又：“那天是我第一次忤逆师傅，又哭又求，说有位要我照顾，暂不能抛下回山。谁知，师傅不怒也不笑。”她叹气，一向无忧无虑的她透伤之情，虽与其憨容颜不协调，也足以让沈珍珠和张涵若喟——自幼无父无母，虽有慈的师傅，终究是意难平啊。

沈珍珠接过一看，手掌大小轻薄之，以包裹。问：“是什么？”

薛鸿现又忽的破颜一笑，：“不过我今天可以将功赎罪了！”说着，从怀中取一来递与沈珍珠，说：“你看，你看，这是什么！”

薛鸿现满不在乎的拍拍衣袖，：“偷的呗！”

薛鸿现撅撅嘴：“一也不好玩，你们怎么那样聪明啊！”

薛鸿现志得意满的眨。

“这是回纥人的书信？”她问薛鸿现。回纥建国不久，袭用突厥文字，尚无自己文字。沈珍珠回纥呆过一段时日，虽看得这是突厥文，却是一个字也不认得。

张涵若掀起一角车帘，迎着雪，细细的看下去，越看脸越是凝重。不过须臾功夫，就看完将信笺依旧折起。

“我来看看。”张涵若伸手将那信笺取过去，笑：“我懂一些突厥文字。”幽州左环沧海，右拥太行，北枕居庸，南襟河济，五胡杂居，沈珍珠记得张涵若提过其母是突厥人，她识得突厥文字不足为奇。

相较，凡俗之人数十载如一日的勤练武功，真是虚耗时光。

“那日我去取，哪里想到，竟然在河边遇上师傅！她二话不说，就勒令我立即回山。”

原来薛鸿现昨日傍晚长安城时，正看见一名着汉装的异族人城。因裴昭仪遇刺之事，长安城守备外松内，严厉盘查人等。那异族人却飞扬跋扈之至，一意要急着城，守城官兵碍着回纥兵之功，敢怒而不敢言，草草搜查一番就放那人城。薛鸿现见此顽大起，又恼自己也要被仔细搜查行装，更兼这两年跟随师傅与师傅好友空空儿，学了些妙手空空的手艺，平日无施展，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于是轻轻巧巧将那回纥人藏在怀中的信笺盗了来。

“写些什么？”沈珍珠问她。

沈珍珠笑以手指刮刮薛鸿现脸庞，打开那层包裹。里面果然是叠得方方正正的几页信笺。展开信信笺，沈珍珠不禁呆住——上面全是扭扭曲曲的古怪文字！

沈珍珠为那“修行之人”四个字揪心，看面前薛鸿现年纪虽小，掩不住如貌、绿鬓如云，真有一日要了“比丘尼”，何等叫人不忍。薛鸿现对她的师傅敬如天神，也不必事事由师傅摆布，命运由师傅一手早早掌控安排吧。

张涵若若有意的看沈珍珠一，肃正坐好，才缓缓说：“这果真是回纥密使写给回纥可汗的密信。”回首问薛鸿现：“你是怎么拿到这封信的？”

她解释完，又楚楚可惜的抬起，说：“就这样了，沈，你不怪我了吧——”

“我不依，跪下来求师傅，师傅便牵住我的手拉我走，我与师傅武艺相差太远，怎么也挣不开，就这样，被师傅带回山——”

薛鸿现：“先别急着拆，猜猜？”

“你师傅怎知你在那里？”张涵若十分惊骇。

沈珍珠掂掂轻重，与张涵若同时声：“里面是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