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延啜变：“公主若再要如此，别怪本汗不客气。”

她说这句话时，沈珍珠正坐于妆台前将最后一支簪发中，这支簪似乎甚为锋利，她手指微痛，想是稍稍刺中指尖。她狠狠闭上，又狠狠睁开，扭笑对李婼：“你说的这些，我都知。”在李婼愕然惊诧间，已从枕下拿一封信笺递给李婼：“留与俶的书信，我早已写好，烦你给他吧。”

李婼却是慌了神，见沈珍珠下床不急不缓的挑灯穿衣着裳，正是要离开了。她急得了不得，又不敢大声叫唤女侍卫，只抵住沈珍珠劝：“嫂嫂你别一时模糊啊，你是怪皇兄这么久不来看你问候你么？你可知你一病不起，吐了那样多的血，皇兄有多伤心难过吗？你可知，皇兄这三个月来一步也未离开洛，他怕你见他后再增伤心气恼于恢复不利，特意躲着你，每日只在你睡熟后悄悄看你几。这样的用心良苦，就算他有再多的错，你不能谅解他么？”

此时凄风呼啸，室内烛火被愈压愈低，里外一片黝黑，只能瞧见一团黑影伫立门。忽的火苗乍闪，藉着跃的昏黄光芒，正映李俶的面庞，铁青里带着狰狞，眸中像是被燃了一把烈火，嘶烧着要吞噬一切，怒气与威严都已臻极境。

李婼无声泣，拉扯沈珍珠衣袖的手终于渐渐松动，沈珍珠恻然搂搂李婼的躯，对默延啜说：“走。”

默延啜欣然，只觉有此一刻能与她心意相通，亦然无憾，遂背而立等候。

“轰通！——”内室大门一声响，被人由外一脚踹开。

沈珍珠叹气，执住李婼拉扯她衣袖的手，：“婼儿，我真的要走了，记住我今日对你说过的话。”

沈珍珠，继续说：“我的话还未说完：我只要你今晚随我离开皇和楚王，并未说要你今后便必须跟着我。你只要离开皇和楚王，此后天空海阔，你愿去哪里就去哪里，默延啜决不阻挡涉半步！”踏前一步，眸如海，对沈珍珠：“你允诺过我的。只盼你能割舍得下，只盼我今日之举，不是人所难。”

她低眉思索顷刻，终于抬莞尔一笑：“好。你稍等片刻，我披上外袍后便随你走。”

沈珍珠心怀动，目视面前之人，此际方全然察他情所在。虽然此生无奈只能辜负，可此次他的心意，或者也恰好合乎她的心意。

李婼扭住沈珍珠衣袖，几乎要哭来：“嫂嫂，你不能走，我不准你走！”

默延啜一笑：“那是自然。”

款步走至默延啜前，：“我们走罢，以你的本事，该当不惊动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