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一惊，接着说：“只望……夫人此去后，别要怪……他……”

风生衣不动声的瞥着陈周，只觉得陈周自凤翔失守而成待罪之后，为人已大失准：先是为攻下邺城立大功，居然不顾沈珍珠命要她向安庆绪下毒；现在又因着沈珍珠失踪后皇帝和回纥可汗都一意寻找，又想另立一功，真是利熏心。

陈周已看见沈珍珠，跃下，张正拜见。沈珍珠已对张涵若揖：“小女月明拜别将军了！”

远的山岭，沐浴在残的余晖中，仿佛被涂上一层丹漆，峥嵘中更显辉煌灿烂。有一缕炊烟依依在晚风中摇曳，断断续续，朦朦胧胧，似有若无。

他说得隐晦，沈珍珠还是听懂了。她迎着那层稀薄的光，阖下睛，又缓缓睁开，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风生衣低声说：“我会尽力忘记一切，我是月明。”

她的笑容依然是他不敢直视的，看着她慢慢别过，山岭的尘雾透着薄薄的光，侧面的廓笼上一层金黄，那样绚烂，好似她正是玫瑰镶边的彩云，风生衣心微微悸动着，中说着：“夫人客气，只是……只望……”话语在中嗫嚅着，沈珍珠觉得奇怪，又转听他说话。

风生衣也顺势转移话题：“安贼中数十剑，已经血尽气绝。”

她走了。

……

陈周略显愕然，随即一个箭步挡在沈珍珠面前，连连向风生衣使，低声：“她……不能走，陛下和回纥可汗都在寻找她。”

张涵若听说安庆绪已死，心中纷不已，既兴父兄之仇得报，又遗憾未能亲自手刃安庆绪，再想起自己与安庆绪也算青梅竹，没想到造化人，落到现在这个局面，思绪繁，见沈珍珠向她辞行，便随意以作应允。

初四日沈珍珠为保全风生衣，特意派他送“信”给郭仪。郭仪得信后依计行事，在风生衣茶中下蒙汗药，药倒后捆绑暂押军中。然而初六日一场大战，郭仪兵败，退逃时押解风生衣的兵卫自作主张解开绳索，风生衣便又潜往邺城救沈珍珠，正赶上史思明与安庆绪今日的一场恶战。而陈周见安庆绪要倒台，史思明即将驻邺城，大事已然不成，遂乘着战混，由城中纵逃，与风生衣竟然会同在一。二人在混中看见沈珍珠由南面小逃走，便也跟随在后，且顺便砍杀不少追兵，不然以沈珍珠一行五人的速度，早已被那群急抢功的追兵赶上，哪里能这样清静。

张涵若一时气结。但她确实犯军法，这肋可要比风生衣擅离职守厉害得多，想了想，转：“二位由邺城来，可知安庆绪死了没有？”

他微蹙眉，说：“你没听说，她名叫月明么？”对沈珍珠：“夫人快上路吧，不然天晚了，不好投栈。”

说：“张将军不随郭老将军号令，竟在此游兵自驻，军法又何在啊？”

陈周瞪大睛狠盯风生衣，又气又恨。但他自知不是风生衣对手，只能暂且咽下这气。

沈珍珠微笑，轻声对风生衣：“多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