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功了，这世间的事，没一样他不能成！

然而，一切突然间被定格。默延啜停止所有的动作，凝立在那里，连目光，也似凝伫……

詹可明与顿莫贺忙伏地叩：“我们万死不敢推辞！”

默延啜依旧持守他的姿势，他微微扬首，仿佛在看着远方，仿佛是在搜寻不知名的什么，仿佛……什么也没有。

而现在，她也只能隔着这长远的距离，看着他，心痛如摧，悔恨销骨。

移地建隔默延啜最近，哭嚎喊着“阿爸”，扑将上去，还是詹可明反应快，忙将移地建拽住，膝行至默延啜跟前，掩面大悲，哽声：“可汗被叶护长期下毒药谋害，早已剧毒肺腑，却仍旧拼着一命阻止咱们回纥的自相残杀，力耗尽加上潜毒发作，已经薨逝——”

他是默延啜，在他后的茫茫日月，沧海桑田亿万年，他都会永恒的屹立在那里。

沈珍珠心陡然若被铁锤重击，霎时目眩，几乎仰面倒下，然又仿若有力量将她狠狠前推，脚迈两步，摇晃几下方站稳。她朝着他的方向，直大喊，声音却不受控，如被梗。她不住的落泪，无法遏止。

“咣铛！”他的刀掉落在地上，震耳聋。

默延啜满意的颔首，嘴角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笑意，缓缓侧首——他记得她在那个方向，他朝那个方向看去……膛中似有“崩”的断裂，他竭尽全力拼至此刻，为何全上下竟似无一分再属已？他听到手中弯刀落地的脆响，山川草原与蓝天碧空，都淡去了光芒和彩，他仍朝着那个方向，朝着她，执着的望去……

普天之下，也许只有她，才知晓他最后的时刻想要什么。

他是属于回纥人的默延啜。

她见他徐徐抬，她微笑着，她不能助他什么，可她能一直站在这里，迎侯他的胜利和骄傲，迎侯他寻觅的目光。

他永远凝立在了这一刻……

跪伏着的顿莫贺第一个乍然惊醒，抬首连声唤着“可汗、可汗”，未得默延啜回答。积威所在，他不敢碰默延啜躯，凝视着默延啜面容，只是发呆，汗涔涔而下。终于，试探般及默延啜脉博，全一耸，原先汗的，现却在正午烈日下不由自主瑟瑟发抖，脸上肌搐动，将颤抖的手微微探到默延啜鼻息下，忽然间涕泪，喊：“可汗驾薨了！可汗驾薨了——”边喊边后退几步，一趴倒在地，泪稀里哗拉的下来。

沈珍珠知默延啜的目光在寻觅她。

“辟嚓！”晴天白日里霹雳划空，数万着各服饰的回纥士卒如山倾海崩般齐齐斩跪，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