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山已经办事去了，不知一切是否能顺利，原本还想再拖延一阵碰碰运气的，可她赌不起。这些天连着梦，梦见皇上和太后坐在正大光明殿里，她被押在堂上，皇上把整个御药房的太医都传来了，一个个列着队

懋嫔搭搭说是，到这时才揭开上的纱巾，那脸庞来的一瞬，连太后都惊了，盯着她看了好半晌，“才一个月没见……富态了？”

里女人锦衣玉，其实里女人都苦。几十个人争一个男人，争来也是不完整的，要是能选，大概没谁乐意吧！如今一步错，步步错，走到今儿，反要冒那么大的险，实在有些悔不当初。

意拿手巾包起冰块，让懋嫔压在脸颊上，一面忧心忡忡嘀咕：“主儿，可怎么才好啊……才细想想，往年也常用丽贡的人参膏，从没过这样的差池。如今事儿全堆在一块儿了……别不是有人往这膏里加了什么吧！东西是经内务府再到养心殿的，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动手脚？思来想去，恐怕也只有永和那位了。”

龙胎保不住，那可是天大的事儿，懋嫔这番话，倒让太后心一阵急。

“这是怎么了？”太后因她怀着，忽然见这么大的礼，也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脑。忙让边女把人搀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了，一大清早的，何必这样哭天抹泪儿。”

可过了，又觉得她小题大，便一径安抚：“你如今担着，少不得胡思想，贵妃代摄六事，里里外外一向井井有条，害你什么？先尚家那丫闯的祸，贵妃也上我跟前回禀了，既没什么大事，不追究是你宽宏大量。至于这人参膏，有的人用着不熨帖，起疹了，红了都是有的，怎么也成了贵妃要害你！”

如意是她的陪房丫，从小伺候她的，这一路主儿是怎么过来的，她都瞧在里。

懋嫔却说不成，“今晚门下钥了，她传见不着太医，可明儿天一亮，就不知她会什么来了。我得抢在她动手之前，先上慈宁去一趟，在太后跟前风。只要太后对她生了嫌隙，那她这代掌务的差事，也就到了。”

太后对她一早到来很意外，这是坏了后规矩的，且她脑袋上块茜纱是什么意思？难戏瘾儿犯了，要扮回疆女？太后皱了皱眉，正要训斥她不成统，可还没开，懋嫔就跪在了太后跟前，哭哭啼啼地请太后为她主。

懋嫔委委屈屈是，重又蹲了个安：“谢太后，才记住了，才这就回自己里去，才告退。”

“三年前我就封嫔，三年后我还在嫔位上。”她笑了笑，角牵扯起脸颊的胀，连笑容都显得扭曲。

懋嫔听了太后的话，脸上大的失望来，“才只是……心里觉得不妙，这才犯糊涂，清早来叨扰太后的。如今想想，恐怕真是才杞人忧天了，贵妃娘娘为人宽厚，怎么能这等残害皇嗣的事儿来呢。”她着帕掖了掖睛，“过会贵妃娘娘就要来了，才在这儿反惹得贵妃娘娘不悦。那才就告退了，太后权当才没来过吧。”

从慈宁来，坐在肩舆里，回想刚才太后许诺晋她位分的话，心里便浮起无限的伤来。

说办就办，第二天一早，懋嫔就着纱巾了储秀。这回是冒险行事，抢的就是个时间。脸上红略消，已经不再得那么厉害了，于是趁着六向贵妃问安的当，懋嫔直了慈宁。

懋嫔愈发惨淡了，哽咽着说：“太后，才这不是富态，是用了昨儿御前送来的人参膏，脸一夜之间红得这样。求太后为才主，才近来诸事不顺，前几日被新晋的颐答应冲撞了肚，才罚她禁足，裕贵妃来说情，兼施地让才解了禁令。隔了一天御前送丽贡的东西来，这些后用度原本都是贵妃娘娘分派的，为什么到我手里就变成了这样？太后老佛爷，这桩桩件件，分明都和裕贵妃有关，老佛爷要是不救才，恐怕才肚里的龙胎，哪天就要保不住了。”

太后了，“朝中这程治治贪，你主也辛劳得很，后要一宗就是和睦，别叫你主心才好。如今你的月令越来越大了，好生作养，保重自己，来日替咱们大英添个小阿哥，到时候我主晋你的位分，犒劳你十月怀胎的辛苦。”

懋嫔听她这么说，恨得直咬牙，“这老货，我早就知她包藏祸心！她的大阿哥没养住，也不许别人有孩。现如今是得没法儿了，我只好破釜沉舟，得赶在裕贵妃有所行动之前，把这事儿了结了。”

晴山叹了气，“那主儿预备怎么办？才明儿把裕贵妃请到储秀来，越儿把罪证坐实了，拽下个贵妃来，也不枉担惊受怕了这几个月。”

如意在外不便多说什么，仔细扶舆行走，只：“您的好日且长着呢，这回咬咬牙撑过去，往后也就顺遂了。”

懋嫔没有再说话，抬起，透过茜纱看向天幕，纱是红的，天也是红的，仿佛浸染了血，在她前漾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