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老例儿，后嫔妃开了脸，得上皇后娘娘跟前敬茶。”珍边替她梳妆边，“如今后没有皇后，贵妃也不问事了，主儿上慈宁给太后磕个吧，也算对昨儿侍寝有了代。”

这会儿和她理论，睡得懵懵懂懂哪里说得清，便把她推到内侧，自己在外沿躺了下来。

珍笑了笑，“没事儿，才也是十六岁上才长成的。这事儿，有的人早些，有的人晚些，像家里议亲，也不带问您家闺女来信儿没有的，难不成为这个，两家就不结亲了？”

“我的主儿，一天这么睡，要招人笑话的。”珍边说边取了衣裳来伺候她穿，见她额角多块淤青来，讶然问，“这是怎么了？昨儿还好好的呢……”

珍和银朱听完都呆住了，银朱是个直，合什拜了拜：“阿弥陀佛，皇上没降您个欺君之罪，是您祖坟上冒青烟了。”

珍瞧着她，不由叹气，“您的胆可真大，得亏了万岁爷包涵，还让您睡到今儿早晨。这事儿皇上既然不提，您就一切照常，还是得上太后跟前磕请安去。皇上翻牌的消息，敬事房一应都要回禀太后的，绕也绕不过去。既这么，壮着胆儿过去，只要万岁爷不在太后跟前戳穿您，您就将错就错吧。横竖侍寝是早晚的事儿，您如今都到这个岁数了，料着用不了多久了。”

后来倒还睡得踏实，直到天亮也没幺蛾。皇帝五更起听政，颐行又睡了个回笼觉，这一觉睡到辰时，珍都在外促了，她才迷迷糊糊坐了起来。

案上座钟滴滴答答地运转，他慢慢摇动蒲扇，老姑鼻息咻咻不吭声了，自己倒成了给她上夜的，还要伺候她睡，给她扇风纳凉。

其实认真说，自己也有些不相信，当初她们女那会可是练过睡姿的。可不知为什么，晋位后这些好习惯全没了，大概人一旦息了，就没了约束，要把以前的憋屈都发散去了吧！

皇帝有理说不清，明明自己的小隐约挨了两下，她倒恶人先告状起来。

她咕哝了两句，“你踢我，把我给踢下去的……”

颐行觉得很不好意思，“我当着这空的娘娘，心里也有些不安来着。”

颐行抬手摸了摸，隐约有疼，便：“夜里摔的。”

银朱搬着铜镜，站在她后给她照着燕尾，一面：“主儿，您如今和皇上冰释前嫌了吧？夏太医的事儿，往后就不提了吧？”

还好，昨儿夜里皇帝没追究，可算糊过去了。像珍说的，反正信儿早晚会来，总不见得她是个怪，一辈不来信期吧！

她把脉治伤也就算了，还看过她边女那血赤呼啦的，皇帝成这样，实在跌份。

她们似乎很为她的侍寝庆幸，颐行却慢慢红了脸，低着犹豫了再三，才把真相告诉了她们。

不过还好，这事儿是不会有人向外的，他放心地长了一气。

后来是怎么睡着的，不知了，只是睡到半夜时候忽然听见咚地一声闷响，把他吓了一。

珍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这笑看上去意味长得很，她急起来，“真是摔的，我半夜里从床上掉下去了。”

这时候也不便说什么，过去把她拽上床。拉下她的手看，额角撞着了，鲜的儿上留下了一片红痕，里有星星的血，到了明儿八成要青紫。

皇上的寝室里，没有主儿们用的胭脂粉，珍便先替她绾了发，等回到永寿再重新打扮。

颐行听她这么开解，心里也踏实下来，当初一味地想往爬，实则没想到她的位分升得这么快。不升位分，自然也没人告诉她，得来了月事才好侍寝。当时初封答应，绿牌已经上了银盘，人也上西围房里了卯，再要撤也来不及了，所以这事儿就糊着，一直没提。

这么一想，老姑脸上重又有了笑容，昨儿那小小儿翻了牌，不成没成事儿，至少不会让人笑话，说她跟善常在似的，只晋位分不侍寝了。从这上想，皇上还是够意思的，说往后翻她牌和她玩儿雀牌，也着实让她动了一把。

忙撑坐起来看，只见老姑捂着额咧着嘴，呆呆坐在脚踏上，看来是睡迷了，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