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你很好，我不想继续对不住你。“

齐郝扬声唤：”福六。“

齐郝把汤面往她前面推了推：“你尝尝，可香了。这是我家厨的绝技。”

她顺从地低，扒拉起面来。

她也不是什么好女人。

“我送你去读书，你可愿意？你还小，还是读书的年纪。往后，你还想要什么，都尽和我提，我是你的丈夫，你不用有顾虑。”

她说学打字。

福六端着早备好的汤面来，齐郝侧过，帮金枝挡住哭的脸，福六又安安静静地去了。

”吃吧，别怕。“

金枝心里害怕福六总——她的长不长，他怎么会知？他一定是个坏胚！

她真的好辛苦，每天坐车的时候，都守不住规矩，四肢放地睡过去，到了地方才醒。

“金枝，你为何要嫁我？”

金枝抬起。

她亲自介绍一位朋友圈中的女校长，她的学校接受年龄小的已婚女。

齐郝前日问她，这月学什么？

齐郝就说，这是个赚钱的技能，要她好好学。

金枝又不懂了。她为什么要赚钱？齐郝不能养她吗？再不济还有嫁妆，若是齐家败落了，想必大哥和爹娘也愿意接她回去。抛面算什么，她才不太爷说的那女人……

她知他为何不常对她笑了，他怕她上他。

金枝去上学一事，齐太太不反对。如今还有太太社，她见过的，女能说会才能帮上家里。更何况，她也知，齐郝的心不在金枝上，也让金枝有个打发时间的方法吧。

想到这里，她垂下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嫁，岂不成了不忠不义不孝之人？

他不同她睡在一，房夜也只是在屋角落打个地铺。一周中有叁日会回来，他回来的日，早晨会接她同去学校，有时还要查她写的习作，若是没写，就不准吃晚饭。

“那你知……我为何娶你？”

太爷说过的，金家能帮到齐家，齐家也能帮到金家，所以齐郝早晚会回国、会娶她。

齐郝说：”这件事不怪你，都怪我。我知的，你本来十四岁那年，就要嫁过来，是我不肯回国，是我对不住你。”

确实很有耐心，他小时候见多了方茴撒泼大哭的场面。金枝这样秀气的哭法，才哪儿到哪儿？

金枝不吃，泪掉到碗里。

福六总说没关系，她还在长，想睡就睡，没那么多规矩。

金枝带着针线活计、家戒尺、一抬一抬的嫁妆来到齐公馆，结果每天忙着写作业、早晚归背着小书包去上学。

她想起，那年紫藤架下，她从厨房拿了碗汤给浑淋的先生，先生穿黑，还有一双漂亮的睛，他笑起来，也这么好看。

金枝抬起，看见齐郝对她安抚地笑了一下。

“是我对不住你。”

齐郝也真的好吓人，有的时候，好像她爹。

她其实不上学，学不懂，唯一会一的英文，到了学校里本不够看。她也真的不懂，她是来太太的，为什么要读书？再有，她最擅长的是家，为什么齐郝一也不让她施展拳脚？她想和齐郝提一提，可是齐太太好像对她的学习也颇上心，她每每不好扫兴。

先生给的那封信，她压在枕下，始终没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