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上来的，快下去！”

应急电梯所在的凹陷末端被耸的泥建筑封堵，只有前方一个可供通行。被排斥于外的男人魂飞魄散，返手前推，在人满为患的电梯里挤一个空挡，闪而。

“别咬我，求你，别咬我啊！”

“只准一个！不然关门了！”

电梯里的争吵显示动开启键的人的势单力孤，男人急了，凭着天生的力优势一把甩开拖拽在腰上的女人，回就往前冲。

人群里再度有人伸手，住开门键，吼：“还能上来一个，快！”

这句话给予了绝望坐倒在地的男女的一线曙光，两人以前所未有的麻利动作爬起来，再一次扑向电梯。

电梯里是满是沉重的呼声，在楼层灯过几格后，最外围传来夹带息的男音：“谢谢。”

颜槿回到原位，把李若护得很，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母亲与电梯内的这些人彻底分开。

男人也不回，咬牙：“凭什么！”

电梯的悦耳铃声终于停止，多数人惊恐地向后缩，等待轿门关闭。

“你你，超载了！”

“你什么！快关门！”

最终无攀附的男人，抱住最近的一个被他当的女人，团了去。

任谁都看了新来者不对劲——一条漏网之鱼。

漏网之鱼动作笨拙，或许是也想借由电梯离开这里逃避惩罚，笔直地往应急电梯方向走来。

“走开，快走开！”

“不……不要……求你们，救……”

两个“病人”一前一后，近者离电梯约有二十余米，探嘴的带血獠牙清晰可见。

当然最后在颜槿的抗议下，这个绰号不了了之。

毕竟虚伪与狠辣是两回事。

威胁对“病人”不起作用，目标理所应当地转换为近在前不让众人离开的“祸害”。谴责与恳求随着“病人”的近升级为肢冲突，不知是谁第一个起的，电梯挤得动弹不得的空隙里突然伸无数只手，有壮实有细致，有志一同地想把“祸害”推去。

“不要过来，我们会……会反击的……”

刚开始时，她戒备的对象只有那些无法自控的“急症患者”，但现在她的戒备对象括了面前的所有人。

铃音不止，轿门固执地继续大敞，表达着对自己超负荷运作的烈不满。

颜槿小时候有个绰号，叫“小狗”，是林汐语取的。林汐语的原话是：“你其实应该叫小狼狗才对，戒备心，对熟人尽忠职守，对外人呲牙咧嘴。”

厉内荏的威胁没起到任何作用，倒引来了第二条“病鱼”，一个满血迹的女孩。

不过颜槿天生拥有一类似野兽的直觉，赛场上能辅助她判断对方的攻击路数，赛场下则能帮助她分辨对方微笑下的虚伪与真实。

没人想离开这个救命的空间，但必须有人离开。

就因为这直觉，颜槿格偏于冷淡，她承认她不喜这个受制于规则、于表面的“友善社会”，但也从没想到过这些衣冠楚楚的人，会在瞬间这么狠辣的决断。

颜槿动了动与李若握的掌心，黏腻，有李若的，也有她的。

女人悠长的求援尾音被银的电梯门一夹两断，余下一声袅袅的凄厉惨叫。

亮起满载红灯的电梯一路再无停顿，直奔乘坐者下的目标而去。

书里提及的“人”，第一次完摒弃了时刻束缚其上的规矩，无遮无拦地展现在她面前。

“他……他……他是病人！”

女人哭喊起来：“新纪社规87条，老幼女士拥有优先权……”

颜槿犹豫过，也在短暂的犹豫后决定去帮忙，只是她和李若被激动的人群挤压在角落里，只差没被压轿厢中与电梯合为一，要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只来得及挤两步，一切尘埃落定。

“关门啊！”

“对对快下去，电梯关不上！”

规则与惩罚被恐惧到九霄云外，怒骂不间断地从电梯乘坐者咙里挤来，像是濒临被割的家禽。

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