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雪：“我等修行之人自然是笃行十善的，也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供奉了。这是菩萨之行，甚好、甚好。”他原意本是打算给个台阶下，缓解一下有些剑弩张的气氛，谁知却正好是瞌睡送枕。

槃寂刚想说什么，却听荣枯：“既然说到了婆娑世界十善，那么小僧就要讨教各位师兄了——殿下所辩题之中，不仅有俗家善信中的供奉，还有佛弟对于佛的供奉，以各位所见，佛弟对于佛的供奉，又该是什么呢？若佛弟都还没有清楚自己如何供奉，又怎么能决定凡俗供奉的方式呢？”

——他已经如扁舟，驶于苦海，难以回了。

荣枯却懂了这老者到底是为了什么行这一礼的，他闭上睛，双手合十，也对着清海的方向行了一礼。

清海不说话，一双老浊的睛盯着荣枯，中的光芒像是佛前闪烁的海灯微光一般，似乎在看荣枯，却又不止在看他：“善。”半晌之后，他才将枯树一般的双手慢慢合拢，对着荣枯行了一礼。

荣枯又问：“那敢问师兄，十善之首又该如何解呢？”

一边的福明原本只是安静的坐在边上，想等

清海的年纪在众僧之中最大，声音沙哑，开说话还带着颤音，却威严异常，让人不敢反驳。

荣枯本来好了要战群僧的准备，却没想到还有人帮腔自己，便对着槃寂笑着了。

延在荣枯这里碰了个钉，知再继续和他掰扯小乘和大乘，这场辩法会就会变成无休止的拉锯战了，便将目标转向了帮腔荣枯的槃寂：“岭南和其他诸不同，其他诸佛教盛行，寺庙广大，所蓄僧众也多，无法到每日自己托钵乞。这也就是所谓地不同，各有缘法。”

荣枯笑：“所谓婆娑世界十善，其八便是以大乘教义，渡化喜乐小乘者。”他脸上笑意温和，“小僧也研习过诸多大乘经典，不能单以小乘僧论。且无论是大乘还是小乘，都是佛，又为何要崇大乘而鄙薄小乘呢？”

估计我们也得疼了。”

延看着这俩小乘僧相视而笑，眉皱得老，开：“殿下所选的议题，自《维吉经》。若说经典，其中也有教导过婆娑世界的十大善，两位师弟是南传僧人，想必对此了解不吧？”

他们这个殿下，真是个走一步，想十步，再毒辣不过的人了。

彷如一曲靡靡懒懒的丝竹之中，突然横闯了金戈铁。

卫太傅边上的同僚：“妙哉，举重若轻，化于无形。听闻卫太傅幼成也擅长辩论之，不知比起这位法师如何？”

一直闭着睛，似乎觉得这场辩法没有太大意义的清海法师突然开：“小友说的极是，若我们这些为佛弟的人，尚且不知自己该怎么供奉佛宝，那又怎么能为天下善信表率呢？”

但是……如果他们一旦同意先解决“佛弟如何供奉”这个问题，荣枯就能顺理成章的将他的一整理论摆来，最终剑指佛寺积蓄横财、霸占良田、蓄养仆的恶行。

诸如此类的回答，却没有想到清海直接识破了这一，不给他驳斥他人的机会，便垂眸思忖一会，笑：“小僧以为，笃行婆娑世界十善即可。以行佛事，以言教导众生向善，脱离苦海，便是我等修行之人对佛宝最好的供奉。”

他这行动着实让铆足了劲想要和荣枯一较下的僧众们有些惊讶。

荣枯原本是打算引诱其他辩法的法师提：日日洒扫佛像，恭谨添置佛。

卫太傅笑：“犬急躁，没有这位小法师沉得住气。”

卫太傅笑：“又什么可惜的，这就得该以僧言制僧语。”

他将目光落在了荣枯的上，一双浑浊的睛里闪烁着不明的光：“那么，以小友之见，我们这些家人，又该如何供奉佛宝呢？”

两人相视一笑，又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他说起话来声音凿凿，颇为掷地有声。

得有人这个第一人。

这下连坐在上面的李安然都忍不住抿起了嘴——若是不同意荣枯的提议，他们便是认为为佛弟就可以不供奉佛祖，对于传汉地百年，已经和儒、合的大乘教义来说，荣枯便可以继续驳斥他们“欺师灭祖”了。

卫太傅听到这里，又忍不住对着同僚：“这是挖坑呢。要先将荣枯法师驳斥为不通大乘经典的小乘僧众，然后指他不参加此次辩法。”

槃寂原本不打算说话的，听到这他突然就神了，双手合十：“师弟说的极是，我岭南寺庙多信奉小乘，对于寺庙一说也就是片瓦遮，饭果腹，就拿小僧所在的寺庙来说，一向是拒绝钱财供奉的，托钵乞之后，也要为诸多善信们念经祈福——以小僧看来，所谓供奉者，莫过于僧众笃行佛陀之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