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然不同他一起回去，让两名侍卫护送之后，自己绕了个远路，先去东市买了一些明湖的藕粉。

荣枯生的很好看，可以说是李安然生平仅见的男，明明通气质谦和净，却总能在意外的地方咄咄人。

她今天外坐得是步辇，如今王府们跟着她一起来的侍从和扈从都在外面等着，只有荣枯为她撑船，一径往荷塘去了。

“看你呀。”李安然的嘴角抿起一个调侃的弧度。

李安然将自己手上的那些莲蓬、荷叶给厨房，吩咐厨房给自己炖荷叶汤之后，便了一把汗，往荣枯的客房去了。

荣枯眨了眨，一手抱着荷，一手单掌行礼：“殿下慎言。”

当她推开门的时候，荣枯正坐在廊下剥莲，因为才刚开始，他边上的陶罐里只放了

荣枯对于他人的目光不甚，李安然看了他好一会了，他才扭过来：“殿下看什么呢？”

荣枯心怦怦直，又有些懊悔自己把这话着急说了，才唤了一声“殿下”，便听到远的荷塘里扑棱棱飞数只白鹭来，将影渡在明湖的粼粼细浪上远去了。

不怎么样，他似乎不想就这么单方面被李安然调戏，抿静默了一会：“小僧看多妩媚，料想殿下亦如是。”

——手又了呢。

毕竟，人捧，蜂蝶相随，着实也算是养。

原本辩法会之后，他就应该去庙里和其他僧众群居了，但是因为六官员正在优先理天京五寺的田产地契，李安然怕他外被人捂了嘴丢葬岗，故而还是行将他继续留在了宁王府中。

李安然听他这么一说，扭过来对着他眨了眨：“自己摘得最香呀。”

李安然笑：“这倒也是个好提议。”

李安然侧着，微倾，一双睛看着正在整理怀中叶、莲蓬的荣枯。

李安然没想到他敢说这样的话来，一时间坐正了，瞪圆了睛盯着他。

李安然这下又来了神：“许你看如看我，不许我看你如看？”

荣枯连着折断他边上的一朵并莲的时候，李安然忍不住调侃他：“莲是佛教圣，法师你这辣手摧，倒是丝毫不敬惜。”

荣枯笑：“空不异，不异空。”

荣枯笑：“莲有诸多善，所以可以称圣。至于敬惜，这朵莲一直开在我的心里，所以不是目见、手折、或是枯败，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都无妨。”

她和荣枯相日久，机锋禅语更是雪亮。

荣枯面颊上泛起一丝绯来，也不知是羞恼了，还是因为天气——毕竟，他抱着一捆，额上早就沁了亮晶晶的汗珠。

荣枯哑然失笑：“那不如殿下即刻带着这些东西回去，随我到西厢房自己亲手剥莲，蒸莲糕，岂不是更香甜。”

“和尚不知羞。”她把在上的荷叶往脸上一盖，整个人向后一靠。

荣枯看着满船少说有三、四斤的荷叶和莲蓬，长长叹了气：“殿下今日到底是想来游湖，还是来摘莲蓬回去莲糕的？”

大概是因为他最后还了嘴的关系，李安然竟然让他一个人抱着不少荷荷叶走回去，那荷还有不少盛放的，香气四溢招来蜂蝶连，久久不肯去，以至于荣枯走了一路从明湖回到长乐坊，他就被围观了一路。

荣枯只好：“自然是随殿下的愿。”

李安然见他神如常，不见丝毫羞窘，又觉得无趣了，打了个哈欠，从边上摘了一片大荷叶在上遮烈，又撑着脸颊往远看去了。

偏对面这祖宗还不过瘾，偏要指使着荣枯和她一起摘。

李安然扯下脸上的荷叶：“回去剥莲吧，我都饿了。”

荣枯善辩，李安然偏偏是个迎难而上的，就喜抓他话里的矛盾：“法师刚刚还说是空呢，怎么转瞬又变成开在你心里了？”

荣枯回到长乐坊之后，又从侧门了王府，回到了自己暂居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