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然拽了拽毯，用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埋了人榻里。

天京的世家公们，狎伎成风，最在私宴上请上一两个魁令，为他们诗作赋为缀。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这份税收，同时禁止文人墨客造访这些地方，违者杖五十，负官职者则官降三品。

如今想要取回来，镶嵌在自己的发冠上私藏，却也不能了。

一方面，这些地方每年会上缴相当数量的税收，另一方面，李安然将“乐”移良籍之后，原本造访官营的“乐”的客人，也下沉到了“伎家”——伎可依然是贱籍，而且这一批人份也比较，刨除一分因为天灾人祸被卖这些地方的，其中大分都是罪臣妻女。

即使真的后悔了，也不会说来。

李安然睛也不抬，：“有吃有穿，有人捧着，金灿灿的金饼往袋里，哪里可怜了？”她凉薄，令人把握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千里淮河，十步一船，五步一楼，丝竹靡靡，确实繁华。”栾雀顿了顿，又补充，“那些船、楼里的女，个个打扮的俏艳丽，受达官贵人，文人墨客追捧，大卫相公这一次去见的那位魁，便是文采斐然，琴棋书画无一不。”

荣枯去报恩寺走了大半个月，皇帝又给他赐下了“师号”和紫袍，这本是应该兴的事情。

咐边上的侍女又盛了一碗糯米圆，一边吃一边垂着问栾雀。

李安然这才抬起来，挑起了眉：“你真的这么想？”

“怎么连你也替他当说客来了？我说了几遍了，我看他就跟看你似的，只是个弟弟罢了。”李安然叹了气，有些怅然地看向外越来越大的雪。

李安然当初提“乐”良籍，最大的阻力也就是他们这群人。

她之所以能和元容、崔肃成为知己好友，其中一个最大的原因，也是他们二人从来不喜这样的事情。

“他们觉得自己风多情，我觉得他们脏，比茅坑里的搅屎还脏。”

栾雀想了想，：“若是我上奏，令这些地方关闭……”他说到这里，自己先摇了摇，“不行，朝中除了长，不会有人同意的。”

这需要执政者拥有相当的魄力，以及下面的人力也能运转起来。

李安然笑着摇了摇：“那你有没有想过，怎么让她们变得不那么可怜？”

他似乎理解了李安然为什么二十六岁还没有寻到自己喜的如意郎君了——在她里，天京的世家公，那些家世得上她的男人们，竟是无人不脏的。

李安然看着抓耳挠腮的栾雀，浅笑：“你能知她们可怜，记得她们可怜就行了。别忘了就行。”

惜宝珠，是情。

李安然：……

李安然哑然失笑：“是啊，他们就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这地方风多情，诗作对，风雪月，多啊。说不定，手上有几个闲钱的，还能救一救风尘，满足一下他们的‘侠义心’呢。可我要是提要废了这些地方，他们又要起来反对我了。”李安然歪了一下脑袋，了一个嘲讽的神情来，“你说可笑不可笑？”

想要私藏，是。

——曾有宝珠落在我手中，我将它安置于宝塔端，令他光耀万。

她说这话的时候淡淡的，脸上的神情也不显，栾雀却听了一的疙瘩。

“若要说喜……”她喃喃自语，后面的声音却越来越低。

她很少后悔一件什么事情。

栾雀却没有这些，自顾自：“自幼离开父母，被人当一样挑选，学文识字，满腹的诗书只为待价而沽，这不是可怜是什么？”

栾雀：“我当然是这么想的。”他目光真诚，一双睛清澈净，像是赤一般。

栾雀：“我其实也不太理解那些了名的文人墨客为什么会喜这地方，他们不会真的觉得这地方很风吧？”

“也……也不一定吧，听说小卫相公就从来没有去过这等地方。”栾雀小声。

“我当然是没有见到，大卫相公见到了，毕竟他是天京有名的才，和小卫相公一大一小，并称双卫呢。”栾雀摇了摇，“我只是觉得她们可怜的。”

“哦。”李安然了，“你见到了吗？”

最终放弃，是理。

皇帝早年采取李安然的奏疏，早年禁止良籍买卖贱籍，收了这些私营“伎家”收买良家女充作“伎”的，奈何上有政策，下游对策，千里淮河，依然繁华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