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弹不得。好看的五官扭曲成痛苦的模样，豆大的冷汗随着额角一滴一滴地落在枕上，不多时，就将墨绿的丝制枕浸，变作一片黑的印记愈发扩大开来……

他低一看，只见是一黑黝黝的楠木棺，里面躺着一个穿着白衣的人。

“阿容，怎么想着往北山大营跑？”她问。

他听见皇后撕心裂肺地喊声；她在喊：“阿容”。

他今天下午才见过她，她还好好地……假的，这是假的。

梦里，是一片死白，宽大的丧幡从的灵堂落下，遮住了他的视线。哭泣声，哀号声，不绝于耳，却都很模糊，让他听不分明。他站在原地四下张望，只见周围站了一众人。

绵绵的雨一连下了数日也不曾停歇，缠绵的雨声成了通京的一支背景曲，没个消停。

龙四海笑了笑，将说给蜀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不可能，不可能……”他望向不远神悲痛的众人，低声喃喃。

然而龙四海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一品，低一阶都不要，就看准了这从七品的教习。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颤抖着伸手去，想要碰木棺里女的脸。

在看清龙四海样貌的那一刻，八荒脑里一片空白。

堂堂金御镇国公主，当个七品教习，这算是什么理？

公孙皇后闻言，放下了手里的缠金的修枝剪，转似笑非笑地看她一，却没说话。

“儿臣这不是手吗，但是离军多年自由惯了，想找个平日能练练手的闲差担着；这武教习事情不多，一月还有五日休沐，倒是合适得很。”

“是梦，一定是场梦。”

他没由来地一阵心慌，在灵堂里找寻起龙四海的下落。

龙四海喝茶的手一顿，垂了：“京中最近风言风语不少，我去北山也算是躲个清净。”

龙四海当年新兵初训，便是在北山大营，如今想要重新回去也不奇怪，只是陛下想着，怎么样也是正二品的副统领，怎料她却求了个训练新兵的武教习职位。

丧幡遮挡了他的视线，原本一就可以望穿的小小堂室变成了一座迷，让他失了方向。他在灵堂内像是无苍蝇一样地转，耳边的哭嚎声却越来越清晰。

这一别有意，龙

“殿下？殿下？您在哪里？”

坤宁内，公孙皇后摆着开得正盛的桃枝，那张端庄严肃的脸上角微翘，少了些冷意，似是心情不错。

“殿下，您快起来……您别逗我……殿下……”

带血的衣服早已被换下，那双灿如繁星的睛却地阖住，纤长的睫在她的下打了一块小小的影，脸上挂着一如往日的浅浅笑意，失了血的双颊和嘴重新涂上了胭脂，似乎只是回来一路太累，睡得沉了。

那日蜀皇下旨和离，让龙四海搬回里居住，龙四海却向他求了北山大营武教习的职位，这着实让帝后二人吃了一惊。

陛下，皇后，皇公主们……独独不见龙四海的踪影。

他似是用尽了全力气，才靠近女冰冷的躯，指尖碰到她的脸颊一瞬间，刺骨的寒意穿透四肢百骸。

他低声安着自己，下意识地想要往灵堂外走去，却在恍惚之间狠狠地踢到了什么东西。

屋外，天边一闪电劈下，发轰然鸣响，床榻上的人猛地睁开了，角的泪和额的汗混作一团落在枕巾上，分不清似梦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