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景随风看着回过神来的好友，脸虽然不好，却也十分坦，“一切就像是你所想的，都是我们的。”

他的义父将阿容送到了哈图人的手里，为的便是要他回到北疆，带着旧和私兵，夺下十八郡；这一切，他也是几天前才知，原来义父真能狠下心来将阿容置于生死一线之地。

这是景随风第一次将自己的心思彻彻底底地暴在常修面前，他坦而嘲讽的模样看得常修有些失神。

“呵，没想过？那现在被困在哈图的人是谁？是你景随风不成？”

“当年，武英王被贬，朝中上上下下无一人敢为你说话，是阿容护了你；这么些年来，京中人捧踩低，也只有她惦记着叔侄之情去常去王府拜会……通京上上下下那么多可鄙可耻的该死之人，你们偏偏选了她利用？”

他和常修不侍同主，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意料到今日的决裂，因此当此刻来临的时候，只是稍稍失

义父和他在皇帝夺权之前从未起过一丝一毫的反心，他们兢兢业业地为国卖命，可换来的是什么？是猜忌夺权，是排挤打压……帝王不仁，臣心不臣，这不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吗？

景随风并未被他吓着，声音沉沉：“你若想阿容安全回来，便私下找个地方。”

他背光站在景随风面前，致的脸上遍布寒霜，一双鹰似的似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说到最后，话里已是□□的威胁。

“不是威胁，是事实。”景随风脸也不好看，“此事非我图谋，我也才知……”

常修嗤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你。”

这是常修在猜真相之后最为愤怒的事情——赵府被查，龙四海遇刺；燕太被人围剿，又是龙四海受伤；如今武英王想夺十八郡，便又将她引去送死……她就像是父两人手中的提线木偶，毫无所觉地被他们一步步引危险之中。

“阿容，”景随风又，“我已经说过了，唯有我到达北疆，哈图人才会放阿容离去；若是我和义父此时事，阿容也没有活路……你大可以回禀报陛下我们的谋算，但是你想好了，你敢为阿容的命负责么？”

么？”

“那是义父……”他还想再辩解些什么，但是话刚，却又止住了。

常修越说，越是生气，念到最后“阿容”两字时，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不是！”景随风斩钉截铁，“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阿容……”

常修眯了眯：“你拿阿容威胁我？”

“我们？”常修眯了眯，声音狠厉，“景大都统可真是武英王的好儿，跟着他连掉脑袋的事情都敢！”

两人来到京郊一无人之地。

日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映角淡淡嘲讽。

景随风摇了摇：“我不能去。”

常修没有说话，凝着，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遍，见他不似戏，半响，冷冷。

或许是因为他们关系太好，当局者迷；又或是景随风的伪装实在太过巧，这是常修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景随风心里那反骨从来未曾被磨灭，在黑暗中生长，成了如今这荆棘骨刺。

“为了报复，将阿容的命搭去也值得吗？”常修冷冷眯，语气带着些他都未曾察觉的怨怼不忿，“你和武英王平日里对她的喜也都是装来的不成？为了她镇国公主的份？为了用她迷惑陛下？”

“贪污国库，谋害人命，里通外族，祸叛国……景随风，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死罪，随我去昭狱吧。”常修握双拳，声音冷酷。

可惜他知得太晚了，如今只能照着计划一步步行，才能让阿容安全回来。

常修冷冷一笑：“单独找个地方？你觉得昭狱如何？”

他和义父早已被绑在了一起，义父所为便是他所为，没有什么差别。

闻言，景随风嗤笑一声：“为何不敢？若是不搏，左右也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生死都要仰那人鼻息。”

“说吧，你有什么好辩解的。”

这话听似让人摸不着脑，然而景随风听罢却倏然沉下了，侧看他：“我们单独找个地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