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坐在车内，掀帘望着前骑的红袍少年，默默垂下。

谢叔南语气还是那般吊儿郎当，“不舍得啊，可终究是要分别的，再说了，又不是见不到了。”

在大渊庇佑下的州城一派繁荣昌盛，各个族的百姓在这贸易生活，各语言汇着，仿若一个放大版的长安西市。而了州城，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与荒地，往西是乌孙的地盘，往东是突厥的地盘。

越往北边,越是地广人稀,漫天的黄沙和连绵的山峦,光秃秃的戈和随可见的芨芨草,天越来越，逐渐变成湛蓝颜,气候也变得燥灼，尤其在盛夏时节赶到了四面环山的火州,纵有鲜甜的胡瓜解暑，依旧是酷暑难当。

从前云黛只从书本和旁人中听说过北的广阔与遥远,等真的亲自踏上前往北的路，她才知大渊疆域之辽阔,世界之绚烂多彩。

良久，玉珠偏过，看向旁那个不知何时比她许多的少年，“谢南瓜，你舍得吗？”

谢叔南皱眉，“臭玉猪，你吃错药了，无缘无故骂我作甚？”

“你看我敢不敢！”

云黛兴采烈去了，回来之后在她的小本上又认真地记了一笔——

“连月赶路，公主和贵使也都劳累了，不若先在州休整三日，养足神，再前往乌孙？”谢伯缙这般提议着，黑眸却是定定看向云黛。

我骂你，也是在骂自己。

谢叔南的表情一僵，眉皱起又松开，好半晌，才转脸看向玉珠，笑嘻嘻，“这有什么舍不得的，不就是从清夏轩搬到澹怀院的事，左手右手，我们还是一家人嘛！”

少男少女的拌嘴声叽喳不断，惊飞枝麻雀两只。

我也是个胆小鬼。

终于，在八月初秋，一行人总算赶到了州。

许灵甫打死不肯去，云黛却觉得有趣，主动提想试试。

“你敢！”

谢伯缙虽有些讶异，但知晓一路上她都在收集各治病的土方，便安排她去验了一回。

北都护府的辖境极广,西边是阿尔泰山，东边以咸海为界，北边是天山,南边则是安西都护府的地界，共有边防驻军三万人，其中州就占了一半的兵力。

倒是苦了那从小养尊优的许灵甫，得汗不止,舍弃斯文繁复的衣袍，换上当地人的短打衣裳，腰间别着个蒲扇，没事就来扇一扇,禅也变成了“到底什么时候能走这鬼地方”。

相大禄想着一路车困顿的确该养蓄锐，且如今离乌孙也不远了，便答应下来，朝谢伯缙拱手，“那就有劳谢将军周全了。”

玉珠抿了抿，问，“我的意思是……唔，云黛和大表兄在一块了，你舍得么？”

云黛自是没有异议的，目光偏了偏，望向相大禄，“相大禄觉着呢？”

了，俩人并肩站在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车，目光悠远而悲怅。

这般下来即可排解长途漫漫之苦，又能有所益，一举两得。

云黛倒还好,她自幼寒,怕冷不怕，换上轻薄透气的绛红纱罗裙衫,勉能捱过这暑。

玉珠转过，“骂你就骂你，还要什么缘故。”

玉珠愣了愣，过了一会儿，又忽然笑了下，轻声喃喃，“谢南瓜，你个胆小鬼。”

他是个自来熟，一路与谢伯缙随行的北军们同吃同住，混得熟了，兵将们知这长安来的侯府公弱多病，便建议他去火州的沙堆里埋上半个时辰，说是当地的土办法，可以健，驱寒驱。

从肃州到乌孙赶慢赶也要两月行程，路上闲着无事，她便一边跟着古丽学习乌孙话，一边收集些当地特的治病法，无论是什么病症，她都问清楚了记下来，路上再研究这法的合理。

第88章她是草原上独一无二的绝……

谢伯缙回礼，“相

谢叔南追上去，“哼，下回见着那白思齐，我肯定要在他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