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茸蹲着看小狗，嘴里说：爷爷，我不想去。

脚冷不冷？财爷问卢茸。

财爷假装了个吃的动作，夸张地吧唧嘴，说：好吃好吃，茸茸自己吃。

小狗鼻在草上嗅闻了一阵，还是将扭到了一旁。

卢茸用着那颗糖，尝到果味的甜。他抱起小狗转回了屋，用一人一狗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不想去看。

卢茸放松下来，边听他们谈话边剥糖果，剥一颗后下凳，走到财爷面前，伸手递到他嘴边。

傍晚，财爷又要背卢茸去看那段塌方的公路。

村摸摸卢茸的脸，递给他两颗果糖。

卢茸却没有顺着话就把糖喂自己嘴里，仍然固执地伸着手。

他侧去看财爷的脚。

卢茸心里不大乐意，不过财爷和村的谈内容他都听在耳里，所以只小小纠结了下，还是同意了。

片刻后，财爷提着一个黑的人造革包，背着坐了卢茸的背篼，走在去往隔村的村上。

昨晚洗脚时，他用手指戳了戳那块补丁：爷爷的鞋长了睛。

财爷低声嘱咐了卢茸几句，说自己办完事就回来，让他就在这儿烤火。

卢茸仰看财爷，见他同意了，才接过糖果，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卢茸正半眯着吃，听到办完事就来接他这话，顿时不动了。

第6章

你吃嘛，这是娃的心意。村笑起来。

卢茸手里还拿着半个，低垂着，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财爷和村聊了会儿后，要去村民家中问详细情况。拉开门的瞬间，铺天盖地的雪片夹着冷风卷了来。

小狗往后躲闪，他就很有耐心地追：你尝尝就知了。

这几天班的人在修路，已经快修好了，不想去看吗？财爷问。

卢茸正在院里喂小狗吃草，他咽了，将几耙菌递到小狗嘴边：吃吧，很好吃。

说完又伸手在财爷脸上摸索：爷爷冷吗？

财叔将他抱到小火炉旁坐下，自己去炉，想把火生大些，嘴里：对啊，我新添的孙，一步也离不得，来你们村也只有背上了。

茸茸，爷爷要去隔村办事，你在李正那里玩，中午我办完事就来接你回家。财爷蹲下给他穿棉鞋，嘴里说。

卢茸又飞快地去看财爷的脸，神情带着些张。

曾家村比龙泉村要大一些，人也多些，财爷和那些村人熟稔地打招呼，背着卢茸到了村委会门。

娃，冷不冷？财爷问。

财爷只得下那颗糖，笑得满脸都是皱纹，在卢茸的手背上亲了亲。

卢茸这才满意地回到自己凳前，爬上去，开始专心剥另一颗糖。

卢茸穿着圆棉鞋的脚在背篼里动了动，说：不冷。

卢茸的脸被冷风得泛红，睛半眯起，嘴里却：不冷。

龙潭村祖祖辈辈靠山吃饭，一直都很穷。如果能药，就算年轻人去打工了，一群老弱病残也可以挣几个钱。

卢茸垂着不声，泪得更。

等他们离开后，卢茸安静地坐在炉旁，没有发一声音。

又从兜里摸一颗糖，剥掉外面的糖纸，喂到卢茸嘴里。

第二天早上，财爷没有让卢茸睡懒觉，很早就把他从被里抱来，穿好衣服，递上一个剥好了的煮。

你这娃娃，这是咋了？

村里的娃娃都没有谢的习惯，村觉得很新鲜，便喜地问：财爷，这娃是您孙吗？长得可真好，嘴也甜。

他犹豫了下，给屋内另一名村说：娃就放这里行不？外面太冷了，你帮我照看一小会儿。

财爷给他系着鞋带，手背上突然溅落了两滴温的渍，微微愣怔后，惊讶地抬起。

财爷穿着和他一样的棉鞋，胖胖的黑布面，厚实的胶胎底，只是大脚趾位置打了块补丁。

财爷是去曾家村问询植草药的事，龙潭山海，气候燥，适合植草药，曾家村很多村民在三七和生地，他想去看看。

财爷走屋说：茸茸，走去垭逛逛。

蓝袖村忙乎完手的事，才想起这里还坐着个孩，夸赞了他听话后，去墙角麻袋里取几个土豆，埋炉灰箱。

那名着蓝袖的村笑说：财爷您就放心吧，娃这么乖，我看着就行。

爷爷也不冷。

财叔来啦？快来烤火，快快快。曾家村的村将财爷情地迎门，把装着卢茸的背篼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