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康纳轻轻说了声谢谢，随后就是光脑解锁后虚拟屏投来的音效。沃金斯转走病房，脚步声和病房门的开关声轻柔清晰，恰好重叠了奥康纳光脑从手中脱落后掉上堆叠的被中的闷响。

他被抛弃了，但他知他该向前走了。

“不是几个月，是六十三天。”

贝利盯着奥康纳，恍然间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他和奥康纳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不是自己随意笼统概括的“几个月”，而是奥康纳在卑微乞怜中度过的刻骨铭心的六十三天。

奥康纳神一寸不错地注视着贝利。

病房里再次陷了诡异的安静。

“首先允许我向你说一声抱歉，奥康纳。我羞愧于这几个月中我对你的伤害。我是个不合格的伴侣，心骄纵暴，没有给你应得的和温柔。但你是优秀的战士，帝国的荣光，应该翱翔于广阔的天地，驰骋在常胜的战场，唯独不该蹉跎于我这样的雄虫之下。愿你今后幸福。”

奥康纳依旧面无表情，整个人淡定得诡异。

他是军团中最年轻的上校，从小在军队中长大，上背负着为帝国献的雌父的荣光和期望。他有钢铁般毅的意志和健的魄，有令同辈望而却步的果敢，有数不清的可圈可的军功和荣耀。他原本是坦坦坐在荣誉席位上欣赏那颗太光芒的军官，不该是缩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暗里等待甘降临的隶。

沃金斯松了气。脑里还有正事就不算太糟。

贝利长了不少，骨架变得括，面庞变得锋利邃。本该在他脸上现的神采现在被一片淡然的忧伤取代，给崭新的成年雄虫添上了一抹柔和的忧郁。

但奥康纳知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生怨怼的情绪，他异常平静，还夹杂了些许尘埃落定的轻松。然而他现在也终于知刚刚一直郁结于心、使他呼困难的那气到底是什么。是一直以来积攒下的、后知后觉的委屈与酸涩。与贝利相遇的这段时间里，就好像是他蓦然从地狱被拉到人间，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开始忙不迭地仰望追逐天边的太。他如浮萍一样虚浮缥缈，他终日寝难安，没有一刻不在急切、惶恐，但就是丝毫没停下哪怕一秒的时间去思考，那闪耀的灿烂是否真的可以属于这样卑微低贱的他。

可他原本也不是这样不堪的。

奥康纳面无表情，穆然地盯着前的屏幕，开了下面标名为“婚姻解除协议”的文档，认真起来。他仔细盯着可称作详细周全的各项条款，计算他从这段短暂的婚姻中得到的丰厚“补偿”。

奥康纳沉默了一阵，然后慢慢地了。

他拉开病房的门，发现贝利就站在门前。

“刚刚护工送了你的个人品过来，你的光脑一直在响，”他起拿起病床边桌上的光脑递给奥康纳，“你自己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我先去了，有事呼叫铃。”

那是他的，他将自己的全意小心翼翼、谨慎卑微地寄存的地方。

奥康纳的心脏骤然钝痛了一下。他想，他对他的还是无法自。

而如今他还是被抛弃了。如此猝不及防，又如此理所应当。

只是一次政变被波及的挫折，仅仅被一个卑劣的雄虫折磨了两个月而已。他不该堕落低迷到这个地步，沦落成一个真正的雌。

“您没有骄纵暴，您细心温柔，是很好的伴侣。这次的意外不是您的错，是我一直以来对您情况的疏忽。”

贝利仍是说不一句话，他用目光描摹着奥康纳的脸，看到了一烈四散的悲伤。

“谢谢您的祝福，阁下。”

“嗯。”

“祝您生日快乐。”

他慢慢撑起，一一认真拆掉连接着和仪与药的线。而后捡起仍旧掉落在床上的光脑，缓步向门走去。

他面前的虚拟投屏上是贝利的聊天对话框，最上方的名字在之前被奥康纳悄悄改了备注，是一颗红的在动的心。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一段不长不短的话，但奥康纳知这应该是贝利删删改改了无数次的结果。

“他很……还可以，”沃金斯下意识地急把话拐了个弯，注视着奥康纳的表情，“起码平安度过了成年期，各项生理指标都很……正常。”

屏幕左上角显示的未读消息数量在慢慢增加，埋在蓬松被里的光脑也在不断闷声震动。但奥康纳没有理会，他关掉文档，神地盯着屏幕上方代表着贝利的那颗心一下一下地动。

他听到了贝利手腕上光脑的震动，他知那是他签好的婚姻解除协议已经回传成功的提示音。

他仍然虚弱，脚步沉重但定，充斥在内的疼痛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直的背脊。

但奥康纳并没有请贝利他的病房。

奥康纳没有泪，但他觉自己的眶酸涩胀痛得无以复加。

“沃金斯中将，麻烦您帮我联系芬内尔上将。我想问问我疗养结束后什么时候可以销假复职。“

他站在门没有挪动，脊背依旧直，微微低注视着仍比他略矮些的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