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不是成天声声叫那小方探是白狼，这么不待见人家，怎么一听人来跑这么快？”

另一人嗤笑：“老大那是怨人家不来找，这不人来了，还不去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霍千钧风风火火地冲值房，就看到殿前司前院小校场旁的桂树下站着一人，一绿的官袍，若青松翠竹，萧萧肃肃，神情自若，不似在大内中，倒像是寻常看风景的文人墨客。

方靖远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嫌弃的表情，“也是，你这样去了也够丢人。要不，钧容直还有别的人吗？我找别人……”

大宋的官服制式严谨，可颜十分挑人，这寻常人穿着绿袍胖了像只青蛙，瘦了像竹竿，跟御前侍卫们的锦袍玉带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还能有几个方探？不就是您老成天念叨的白狼……”

可就这样常常被殿前司一帮人嘲笑的“蛙”袍，穿在方靖远上，只让人觉得神清明，满目秀逸，纵使先前有再大的火气，亦如遇见冰雪消，瞬间散得一二净。

说到底，不过是少年傲的一时矫情，方靖远自觉是个有肚量的成年人，虽然当初的小方同学不愿沾霍家的光，可他却并不认为如此撇清便是清，完全可以放下面找霍千钧帮忙，顺便亦可寻机会报答霍家一番。

“就你事多，吃饱了撑的多闲事！”霍千钧先前玩得兴起，踢脱了官靴解了官袍，结果一听他来找，连收拾都没收拾，半敞着怀踢踏着木屐就跑了来，压没注意到自己穿倒了鞋，反倒是看着他云淡风轻的笑容就想伸手掐一把，“说，来找小爷何事？”

“好啊，求你了！帮我一回，带我去瓦肆找人。”方靖远似乎压没觉到他的意图，毫不犹豫地“求”他，“此事关系要，时间迫，不如你这就带我去吧！”

“我奉官家之命，要找几个说书讲史的行家排几场戏，听闻你是瓦肆舍里的小霸王，便来请你襄助一二。”

“哦？”一听他是奉了官家之命前来，霍千钧顿时兴味索然，仰着伸手抱臂叉着下，斜挑着乜向他，“想要我帮忙？行啊，你求我啊！”

“为何不敢？”方靖远好笑地看着他，“你鞋穿反了！殿前司不查仪容仪表吗？这是你当值的时间吧？”

霍千钧恶狠狠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扯自己的值房去，再狠狠地冲门外那些个偷窥的小们一瞪，“都一边去，要敢来偷听偷看的，当心老戳瞎你们的！”

手下一个殿前侍卫刚随说了一句，脑袋上就被“啪”的了一掌，撒了一的碎牌渣，再抬老大已经没影了，顿时有懵地着脑袋吐槽。

“当然是好事。”方靖远不用抬都能觉到殿前司十二值房里都有人从门窗里朝着这边张望偷看，心底慨不已，这已经算是大宋御林军中的锐和门面了，可成日里玩耍斗勇打牌赌钱的日常，不见练习武，说是富贵生闲人，真是生生将这些原本可用的人才都给养废了。

众侍卫一哄而散，方靖远被他劈盖脸扔过来的一锦衣罩住脸，仍是忍不住笑。

在他看来，士可杀不可辱，能有这好机会“羞辱”一下方白，比赢了十八把牌还要痛快。

“你还敢来找我？”

霍千钧目瞪呆地被他推回值房，觉这家伙毫无芥的熟络气和动作，简直完全没把他当外人，似乎这几年来心心念念惦记着的人只有他自己，显得他小心不说，一气生生被憋回去，不但没有“羞辱”人的快乐，反倒有莫名地委屈。

得不说另有打算，想将这个有潜力的少年收归门下。

“你让我带你去我就带啊？凭什么？”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别忘了换鞋，若有便袍，也借我一换了，总不能穿着官袍去那等地方。”

“什么？小方探找我？”正跟人打着牌吆喝着赢钱的霍千钧听人通报时，手一抖一把将手里的牌给得稀烂，睛瞪得老大，使劲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哪个方探？”

“没了！不许找别人！我带你去！先去换衣服！”

二来是合了后世记忆的方靖远，能觉到原与他之间的情谊，并非一句“背叛”能说得清的。当初的方靖远若是拿不到伴读份，后来连自保都很难，可对于霍千钧来说，不过是锦上添，甚至霍家老祖宗还担心他去当伴读闯下大祸，累及家门，为此还庆幸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