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倒了冷气，就连原本想要阻止她发问的绣帛儿，也停下脚步，望着隋畅，看他如何作答。

他偌大个七尺男儿，站在那儿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反倒有难得的诚意，让本来看笑话的小娘们心生，忽然安静下来。

绣帛儿白了他一，反问：“你觉得呢？”

“吼这么大声，吓唬人么？”绣帛儿最先反应过来，松开了手，放开隋畅，冷笑：“你想要我——嫁给你为妻？”

“可以啊！”隋畅压犹豫都没犹豫，说：“就我那饷银，还不够给绣娘买合心的衣裳首饰呢，还要什么妾侍。我赚来的钱当然都要给她，她比我聪明，我肯定听她的啊，至于打骂……”他咳了一下，脸微微发红，“我也打不过绣娘啊——多，只有她打我的份吧？”

全场一片静默。

绣帛儿不料他竟然真打算求娶，先前还说要单独说的话，这会儿都当着众人的面说了来，哪怕她已有些后悔这般公开自己的事儿，可看着他张地望着自己，惴惴不安地等待她的答复，她又没法像以前一样，毫不犹豫地断然拒绝，将人赶门去。

他如此的“坦白”，倒让狸娘们多了几分好，冲着绣帛儿使了个，嘻嘻哈哈地散去，就连岳璃也只是，把这场留下来给他们二人单独相。

毕竟，是曾经并肩战斗过的伙伴，也曾一同里火里地任务，也曾嬉笑怒骂地开过玩笑，隋畅原本是男兵营那边数得着的刺，可自从输给她们一回后，就对狸娘们照顾，还时不时地来跟绣帛儿和扈三娘过过招，大伙儿只当他是来学习的，并未在意他每次的关注都在绣帛儿上。

隋畅仍有些张地望着绣帛儿，“绣娘，那你……你肯答应我吗？”

直到，今日他自己当众爆料，连一儿挽回的余地都没。

“绣娘？”隋畅小心翼翼地说：“我自己有房有地，你不用担心我贪了你的铺。我自己也不知自家祖辈是什么人，所以有没有孩都不打，你喜海州狸，还可以继续从军，反正我也不会离开军营……你想什么，我都不会拦着你，只要……只要你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会好生照顾你、保护你的！”

隋畅争辩：“我就算打不过狸娘，也会拼了命保护她的！若是谁想伤害她，先从我的尸上踩过去！”

绣帛儿叹了气，说：“行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勉勉……收下你吧！”

狸娘们忍不住笑了起来，能看到平日在斥候们面前凶的隋畅这般模样，简直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乐啊！

隋畅被她的波一扫就觉得浑发，脖发麻，老老实实地说：“我不知……”

“啊？”隋畅一怔，整个人可见地蔫了下去，低下，慢慢地转过去，“哦，那是我冒犯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就很愁人。

隋畅讪讪地说：“反正我也无父无母，这名字也是随意取的，是嫁是娶都行，只要……只要绣娘你不嫌弃我就行。”

“嗷呜！绣娘答应我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说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满场的娘们也跟着大笑了起来，又不嫌事大的还跟着起哄，“让他嫁，绣你就收了他吧！”

在隋畅看来，这简直就是在威胁他收回这番话，可他也是铮铮男儿，先前不好意思在人前开也就罢了，既然开了，就绝无收回去的理。

别说绣帛儿，周围围观的狸娘和魏楚楚、扈三娘、岳璃等人，全都愣住了。

她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怒意，她才刚因为吴江求亲未遂，被人在背后不知说了多少是非，甚至连林梅儿都忘恩负义地攀咬诬陷于她，一提婚事二字，她就会想起那两个恶心人的家伙，怒火中简直杀气腾腾，手下的力也重了三分。

转间，比武台上下前后左右百尺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其余的狸娘回营房的回营房，站岗的站岗，巡防的巡防，都走得一二净。

绣帛儿略一沉，又有些不甘心地问：“若是我不答应你呢？”

隋畅上一轻，心底却隐隐有些失落，一骨碌爬起来，嗫喏地说：“是……是啊，你要是不愿嫁，我嫁也行！”

隋畅的“蹭”第就亮了起来，猛然转，惊喜加地问：“那……那……那你是答应我了？！”

“你嫁？噗！”绣帛儿绷着的脸终于彻底裂了，笑得像是四月枝的梨，“你怎么嫁？”

“就你？能打得过绣吗？还保护她……”

“回来！”绣帛儿哭笑不得地伸手拉住他，说：“我是说如果，可没说我真不答应。”

当下他便梗着脖，宁可被绣帛儿压着，也要持重复一遍，还将声音提了几分，几乎是吼着说：“绣娘我心悦你，你可愿嫁我为妻！”

“当真？”岳璃上前两步，从人群中走来，望向隋畅：“那你能保证，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纳妾不要通房，所有饷银都给绣帛儿，对她言听计从，绝不打骂，若是不到，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