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轻时的相貌自是英俊无俦，扬州府的许多闺秀也曾对他一见倾心过，只是那时的陆之昀并无娶妻的打算，在扬州那样的风月之地也没传过任何的风韵事。

碧梧掩嘴一笑。

沈沅仔细回想着陆之昀二十三岁的模样，脑海中却只有一个有些模糊的大影。

廖哥儿见状，便噙着小音开：“那是沈的帕！”

瞳瞳的夕光下，男人的量峻大，气宇轩昂。

适才在荣晏堂时，他分明看见主还拿着那沈家姑娘的帕，可转瞬之间，这帕怎么就消失不见了？

——

于是廖哥儿又声问他：“五叔，我可以帮沈拿着这块帕嘛？”

想起幼时的顽劣和不懂事，人的神情有些微赧。

思及此，碧梧不禁打趣她：“姑娘，说来真是好巧，您十岁那年离家走时，还是陆大人将您送回唐府的呢。”

——

沈沅印象中的他，纵然年岁尚轻，气质却比同龄男要沉成熟许多，给人一年少老成的觉。

荣晏堂。

陆之昀刚过加冠之龄，便中了状元郎，可他的父亲陆鸿昂却于同年去世，故而他要在家中守丧三年，不得朝官。

国公府内风柔日薄，诸景洵疏旷。

那清幽的玉兰香也一丝一缕地，缠绕在了男人指骨分明的大手上。

雪白的帕面上，绣着一只宝蓝的蝴蝶。

她在如廖哥儿这般大时，也曾过离家走的事。

他眨了眨睛。

等丧期一过，先帝便派他外任扬州，了当地的巡盐御史。

沈沅小的时候看似乖巧温驯，内里却是个离经叛的。

他只在扬州待了一年，却政绩斐然，颇受当地百姓的敬重。

随后便看见，他那不苟言笑的五叔，竟是哑声笑了一下。

可那时的陆之昀，也远没有这时的他令人心生畏惧。

陆之昀缄默地看着手中的那方帕，廖哥儿却于这时又：“沈说过，这个帕对她很重要。”

廖哥儿撅着小嘴，懵懂地了。

男孩清亮的话音甫落，那帕就被陆之昀拾了起来。

沈沅的语气虽依旧温柔，却存了些许的埋怨：“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

廖哥儿瞧见陆之昀的这副模样，小脸儿也有些呆住了。

只是他的嗓音却比寻常的男低沉浑厚了许多，可说是极富磁，却也会让人觉得沉肃严冷。

时至黄昏，暮四合。

回侯府的路上，碧梧不禁想起了在扬州的往事。

他没看向江卓，只淡声问：“你那双睛，胡瞟什么呢？”

碧梧说罢，沈沅亦蓦地想起了九年前的往事。

怯好哭。

陆之昀的侧颜敛净分明，立致。

廖哥儿刚要再争取一番，陆之昀那双威冷的凤目却淡淡地扫了他一。

江卓见陆之昀目不斜视，便悄悄地瞥向了他那绣着江崖海纹的宽袖。

公爷会不会是将它藏在袖里了？

其实沈沅在很小的时候，也是同陆之昀接过的。

黄梨圈椅的椅背上，透雕着山石灵芝的纹样，而那平的木纹椅面上，却落了个质地柔的女手帕。

男孩鼓了鼓面颊，终是委屈兮兮地又将话都憋回了肚里。

陆之昀的眸恢复了平日的沉冷，他看着小侄嘟嘟的小脸儿，只回了简单又利落的三个字：“不可以。”

它正灵动地振翅飞着，看似翩跹丽，实则纤细又脆弱。

江卓正陪着陆之昀往歧松馆走着。

陆之昀意味长地将视线落在了廖哥儿的上，低声问：“她真说了这句话？”

男人的语气平静，并无任何不耐。

他薄之旁的笑意虽然极淡，却同他平日冷厉沉肃的模样大相径。

碧梧比沈沅小了四岁，她是在沈沅十岁那年了她的丫鬟。

尽男人很快就敛去了面上的浅淡笑意，男孩还是猜测，他五叔的心情应该很好。